午夜的南昌城像頭蟄伏的野獸，北門城樓的火把忽明忽暗，陳硯趴在城外的土坡指揮崗上，美式望遠鏡的鏡片映著城頭的日軍崗哨——石剛的突擊營剛從城郊偵察回來，苗刀上還沾著草葉：“師長！阪井把主力都壓在北門了，約三千人，帶著四輛裝甲車開路，糧倉那邊有個小隊守著，火折子都備好了，就等突圍信號。”
“再等等。”陳硯看了眼懷表，指針剛過十一點，“讓趙老栓盯緊糧倉，鬼子一點火就反擊；炮營把火箭筒架在坡前，裝甲車一出來就炸；告訴2團，等炮聲一響就衝，彆讓鬼子的陣型展開；友軍32軍那邊發信號了，他們已守住東門，絕不會讓一個鬼子從那邊溜。”
吳劍平靠在土坡後，用繃帶緊了緊腳踝，聲音壓得很低：“阪井這老東西，燒糧倉是想斷咱們的後路，也斷百姓的活路。讓新參軍的南昌青年跟著趙老栓，他們熟地形，能幫著搶糧救火。”
城頭突然亮起三堆火光——是日軍燒糧倉的信號。陳硯猛地揮拳：“行動！”
糧倉方向先響起槍聲。趙老栓的輜重營早守在糧庫外圍，日軍的縱火小隊剛摸到倉庫門，就被美式重機槍掃倒一片。新參軍的南昌青年舉著鋤頭衝上去，把沒被炸死的鬼子按在地上揍：“狗娘養的敢燒糧！俺們全村人還等著吃呢！”火折子剛點燃就被澆滅，幾個想往糧垛扔火把的鬼子，被漁民新兵扔出的手榴彈炸飛，糧庫的木門鎖被加固，趙老栓往門上潑了桶水：“娘的，就算燒起來也能扛一陣！”
北門的日軍聽見糧倉方向的槍聲，立刻炸了營。四輛裝甲車轟鳴著撞開城門，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日軍步兵，阪井的指揮旗在第二輛裝甲車上飄著。“火箭筒準備！”石剛扛著巴祖卡，對準領頭的裝甲車扣動扳機，火箭彈拖著火光鑽進裝甲車履帶，履帶斷裂的金屬聲刺耳，裝甲車癱在城門洞，把後麵的隊伍堵得水泄不通。
炮營的重炮緊接著發言。美式山炮的炮彈砸在裝甲車集群裡，第二輛裝甲車的了望口被炸開，阪井的衛兵從車裡跳出來，剛要扶他轉移，就被民團獵戶的狙擊槍放倒。“衝！”2團團長帶著弟兄們躍出掩體，霰彈槍的鐵砂掃向擠在城門的日軍，新補充的九江青年跑得最快，美式衝鋒槍的短點射精準撂倒日軍旗手，日軍的陣型瞬間亂了。
石剛的突擊營從側翼包抄過來。苗刀小隊劈斷日軍的通訊線，炸藥包塞進裝甲車底部，爆炸聲震得城門樓都在顫，最後兩輛裝甲車燃起大火，日軍的退路被徹底封死。“阪井在那兒！”石剛指著一個穿呢子軍裝的日軍軍官，那人正往城牆的排水洞鑽，苗刀一揮就削掉他的指揮刀，兩名突擊營士兵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捆結實。
西門的3團也發起猛攻。團長帶著士兵們炸開城門，美式輕機槍的火舌掃向日軍的側後防線，日軍被迫分兵，原本擁擠的北門陣地更亂了。友軍32軍的炮火從東門傳來，炮彈砸在日軍的潰散路線上，形成一道火力網，鬼子們哭爹喊娘地往城牆根縮，不少人舉著步槍投降。
淩晨三點，戰鬥終於平息。城門洞堆滿了日軍的屍體和裝甲車殘骸，糧倉的上空飄著淡淡的青煙——趙老栓的人及時撲滅了零星火苗，糧垛完好無損。王銳帶著後勤兵在戰場上穿梭，帆布包上沾著血和煙灰，賬本上的數字卻記得分明：“師長！殲敵兩千三百餘人，俘虜四百五十人，其中包括阪井德太郎！繳獲裝甲車兩輛可修複）、重機槍十八挺、步槍一千三百支、火箭彈十五發；我軍傷亡三百二十人，大多是輕傷，新參軍的青年表現得比老兵還猛，不少人繳獲了鬼子的武器；南昌城裡的百姓聽說咱們贏了，有四百多人來參軍，有會開汽車的，有懂醫的，還有幾個老木匠，正好補充輜重營和醫療隊！”
陳硯走到被捆著的阪井麵前，這人頭發淩亂，軍裝沾滿汙泥，卻還想擺軍官架子，被石剛一腳踹在膝蓋上：“給師長低頭！”阪井狠狠瞪著陳硯，嘴裡嘰裡咕嚕地罵，懂日語的學生翻譯道：“他說咱們用的是‘土辦法’，不算英雄。”
“打鬼子不分辦法，能保家衛國就是英雄。”陳硯冷冷地說，“把他押下去，交給第九戰區處置。”
吳劍平扶著城牆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硯老弟，咱們這一仗，不僅收複了南昌，還逮了阪井，第九戰區那邊肯定要重獎！現在121師算上新增的四百多人，兵力突破一萬了！炮營有十八門炮，突擊營全員美式裝備，輜重營有了汽車和船，咱們再也不是當初合肥的殘部了。”
晨光爬上南昌城頭時，百姓們湧到街上，捧著熱茶和饅頭往士兵手裡塞。一位老大娘拉著新參軍的兒子，抹著眼淚笑：“跟著黔軍，娘放心！”會開汽車的青年正幫趙老栓檢查繳獲的日軍卡車，懂醫的百姓跟著林晚的醫療隊給傷員換藥，老木匠們則拿著工具，幫著修複城門的破損處。
陳硯站在城頭，望著滿城的煙火氣，石剛捧著剛繳獲的日軍軍旗跑過來：“師長！這麵旗留著，給新兵們當教材，讓他們知道鬼子有多可恨！”陳硯接過軍旗，旗麵上的太陽旗已經被硝煙熏黑，他指著遠處的武漢方向：“阪井雖然落網了，但武漢的鬼子還在。通知各團，休整三天，補充裝備和兵員，三天後，咱們揮師西進，打向武漢！”
王銳這時跑上來，手裡拿著第九戰區的電報：“師長！戰區來電，授予咱們‘長江鐵血師’的稱號，給咱們補充十萬發步槍彈、二十挺美式重機槍，還撥了一批軍裝和藥品！南洋僑商的第五批物資也快到了，有三十挺輕機槍和五萬發衝鋒槍彈！”
城牆下，士兵們正在擦拭武器，新老弟兄湊在一起，聽老兵講合肥突圍的故事；輜重營的卡車旁，漁民新兵學著開車，趙老栓在一旁罵罵咧咧地指導；醫療隊的帳篷前，百姓們送來的草藥堆成了小山，林晚的白大褂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三天後的清晨，南昌城外的官道上，121師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西開拔。一萬餘名士兵穿著整齊的軍裝，美式衝鋒槍和重機槍在晨光下閃著寒光，炮營的火炮拉在隊伍中間，輜重營的卡車和運輸船緊隨其後。百姓們在路邊送行，孩子們舉著小旗子，喊著“打勝仗”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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