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霧氣裹著寒意,陳硯趴在岱家山西側的指揮崗上,望遠鏡鏡片凝著白霜。遠處山巔的日軍碉堡裡,偶爾傳出哨兵的咳嗽聲,東側陡坡上,石剛的突擊營像群壁虎,登山鎬釘在石縫裡的輕響,連風都沒能吹散——離鬼子換崗還有最後十分鐘。
“炮兵團準備。”陳硯按住通訊兵的肩膀,“等突擊營的信號彈升空,就轟一號和二號碉堡,把鬼子的火力吸到正麵。”吳劍平往手裡哈了口熱氣,指著江麵:“你看,1團的漁船都藏在蘆葦蕩裡了,漁民們的水性,摸去山後補給庫跟玩似的。”
話音剛落,東側山巔突然亮起一道紅光——是石剛的信號彈。陳硯猛地揮拳:“開火!”
炮兵團的重炮瞬間撕破晨霧。新補充的美式105毫米山炮首當其衝,炮彈帶著尖嘯砸在一號碉堡的射孔上,混凝土碎塊混著日軍的慘叫噴出來。二號碉堡的重機槍剛冒頭,民團獵戶的狙擊槍就響了,子彈穿透碉堡的觀察窗,機槍手應聲栽倒。日軍的擲彈筒瘋狂反擊,炮彈卻全落在炮位前方的土溝裡——炮兵青年早算出彈道,炮組全藏在反斜麵,鬼子的炮火連炮衣都沒蹭到。
2團的正麵佯攻打得逼真。士兵們舉著步槍往山道衝,曳光彈在霧裡劃出紅色軌跡,新參軍的漢陽青年喊得最凶,美式衝鋒槍的子彈掃向碉堡牆根,吸引得日軍把更多重機槍調向正麵。“再加把勁!”團長甩出手榴彈,煙霧裹著碎石騰起,正好遮住鬼子的視線。
江麵的1團也動了。漁民新兵駕著漁船,像箭似的穿出蘆葦蕩,船底綁著的炸藥包浸在水裡,一點不影響引信。山後補給庫的日軍哨兵剛發現異動,漁船就撞上了庫門,漁民們拉響引信跳船,爆炸聲震得山巔都顫,火光順著風往碉堡飄,日軍的糧彈瞬間斷了來路。
此時的突擊營已爬到山巔陡坡的三分之二處。新偵察兵青年的登山鎬突然打滑,身體往下墜,腰間的繩索瞬間繃緊,石剛回頭吼:“抓穩!”苗刀小隊的老兵立刻俯下身,伸手把他拉上來,青年抹了把冷汗:“營長,前麵有段碎石路,鬼子埋了踏雷!”石剛摸出望遠鏡,果然看見碎石縫裡露著銅製引信,當即從背包裡掏出工兵鏟:“用鏟柄探路,跟著我的腳印!”
摸到碉堡後側時,鬼子剛換完崗。兩個哨兵靠在炮位旁抽煙,石剛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苗刀小隊的老兵像貓似的撲過去,刀刃劃過喉嚨的輕響,比霧聲還淡。野炮陣地裡的鬼子正往炮膛裡裝彈,石剛突然吼:“炸!”火箭筒手扣動扳機,火光閃過,野炮的炮輪被炸飛,炮身歪倒在地上,裡麵的鬼子被埋在碎鐵裡。
“衝!”突擊營的士兵們舉著衝鋒槍衝進碉堡群。新青年們學著老兵的樣子,往射孔裡扔手榴彈,爆炸聲過後,端著槍衝進去清剿。一個躲在彈藥箱後的鬼子突然跳出來,舉著刺刀刺向青年,石剛的苗刀及時劈來,把刺刀削成兩段,反手將鬼子按在地上:“狗娘養的,敢傷俺的兵!”
山巔的日軍徹底亂了。沒了野炮掩護,碉堡的重機槍成了活靶子,1團的漁民新兵從山後包抄上來,2團的正麵衝鋒也變成真打,三路隊伍像鐵鉗似的,把鬼子夾在山巔。有個日軍小隊長想舉白旗,被藏在碉堡縫裡的諜報員一槍打死——正是昨晚漏網的餘孽,李書文的測向儀早盯上了他,通訊兵的狙擊槍隨後開火,諜報員腦袋開花栽了下來。
“抓活的!”陳硯帶著預備隊衝上山時,鬼子的殘兵正往山下逃。趙老栓的輜重營早守在山道口,卡車橫在路中,美式重機槍的火舌掃向逃兵,民夫們舉著扁擔,把沒被打死的鬼子按在地上:“旅長,這夥鬼子裡有個大尉,說漢口城裡的鬼子要棄城逃武昌!”
石剛這時正往山巔的最高處爬。他手裡攥著一麵嶄新的黔軍軍旗,旗麵是百姓連夜織的紅布,用黃線繡著“鐵血黔軍”四個大字。日軍的太陽旗還插在土堆上,石剛一腳把它踹倒,用力將黔軍軍旗插進山巔的石縫裡,紅布在晨風中展開,比朝陽還豔。
“軍旗插上了!”士兵們齊聲歡呼,聲音震得霧氣都散了。陳硯站在軍旗旁,望著遠處的漢口城,江麵上的友軍54軍已開始進攻江漢關,炮火聲連成一片。吳劍平扶著軍旗杆,感慨道:“從合肥到這裡,咱們終於把旗子插在了漢口的門戶上。”
王銳抱著賬本跑上山巔,帆布包上沾著硝煙和泥點,笑得嘴都合不攏:“旅長!岱家山一戰,殲敵兩千一百人,俘虜五百六十人,繳獲重機槍四十二挺、野炮四門、步槍一千三百支;山腳下的百姓來了五百多人參軍,有會打鐵的、會駕馬車的,還有幾個在漢口碼頭做過苦力的,能給咱們帶路摸碼頭!全旅現在快一萬六千人了,炮兵團擴到三十六門炮,輜重營的卡車夠運三個團的裝備,連醫療隊都添了十個老中醫!”
“碼頭苦力編進偵察營,”陳硯指著漢口方向,“讓他們帶著石剛的人,摸清江漢關的碼頭布防;會打鐵的去軍械班,把繳獲的野炮修一修,配給炮兵團;李書文,立刻破譯漢口日軍的通訊,看看他們的撤退路線到底是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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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文這時跑過來,手裡舉著剛譯好的電報:“旅長!日軍要從江漢關碼頭坐船逃武昌,今晚午夜開船,還想把碼頭的糧食燒了!”陳硯當即對各團下令:“1團和炮兵團守住岱家山,防武昌日軍來增援;2團跟著碼頭苦力,摸進江漢關,保護糧庫;3團和突擊營隨我過江,直撲碼頭,彆讓鬼子跑了!”
趙老栓的輜重營早已把渡船準備好。漁民新兵們駕著十幾艘大船,在江麵上排開,士兵們扛著武器往船上跳,新補充的馬車兵趕著騾車,把炮彈往船上運。趙老栓往江裡啐了口唾沫:“狗娘養的想逃?俺們的船比他們快,保管追上!”
午後的漢江麵上,黔軍的船隊浩浩蕩蕩往漢口駛。陳硯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江漢關碼頭,石剛抱著苗刀站在他身邊,軍旗在船尾飄著:“旅長,今晚咱們就能在漢口城裡吃晚飯!”陳硯點頭,目光落在碼頭的日軍崗哨上——那裡的太陽旗,很快就要被黔軍的軍旗取代。
船隊靠岸時,2團已在碼頭外圍打響。百姓們從藏身處跑出來,給士兵們指路,一個穿短打的少年拉著陳硯的衣角:“長官,鬼子在碼頭倉庫埋了炸藥,俺看見他們往裡麵搬雷管!”陳硯立刻對石剛喊:“帶突擊營去拆炸藥,苗刀小隊在前頭開路!”
石剛的隊伍像箭似的衝進倉庫。鬼子正往炸藥包上接引線,苗刀小隊劈斷他們的手臂,突擊營的士兵們撲上去,把雷管一個個拆下來。一個鬼子想拉響引爆器,被新參軍的青年一鎬砸在手上,疼得滾在地上。“拆完了!”石剛舉著雷管跑出來,臉上沾著灰,卻笑得燦爛。
此時的江漢關已被友軍54軍攻克。兩軍在碼頭彙合,54軍的軍長握著陳硯的手:“陳旅長,你們的黔軍真是鐵血之師,岱家山這一仗,斷了鬼子的退路!”陳硯笑著擺手:“咱們合力,今晚就把鬼子趕出漢口!”
夜幕降臨時,漢口城裡的戰鬥已近尾聲。日軍的殘兵要麼被打死,要麼舉槍投降,碼頭的糧庫完好無損,百姓們舉著燈籠湧上街頭,把熱茶和饅頭往士兵手裡塞。石剛的突擊營押著俘虜往城外走,山巔的黔軍軍旗在夜風中飄著,與漢口城裡的燈火交相輝映。
陳硯站在江漢關的城樓上,望著武昌的方向。李書文跑上來,手裡舉著第九戰區的電報:“旅長!戰區嘉獎咱們攻克岱家山、協守江漢關,批準咱們再擴編一個團,還補充二十挺美式重機槍和二十萬發步槍彈!”
城樓下,士兵們正在擦拭武器,新老弟兄湊在一起,聽老兵講合肥突圍的故事;輜重營的卡車往來穿梭,把糧食和彈藥運到各個防區;醫療帳篷前,百姓們送來的草藥堆成了小山,老中醫們正給受傷的士兵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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