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男人垂落下來的、帶著幾分閒適溫潤的目光。
黛柒心頭一跳,心虛又猛地竄上來,她慌忙移開視線,
她也沒想到,自己慌不擇路隨便推開想躲藏的房間,竟然就是他的辦公室。
今日一早,她就被時危從自己房間抱回了三樓,他的領地。
美其名曰說是陪他,不過又是想纏著她做那些事。
他將她摁在床上一頓令人窒息的深吻之後,氣息尚未平穩,便開始追問她:
“什麼時候跟他離婚。”
聽到這冷不丁的一句,她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有跟他提過啊……是他不同意,我能有什麼辦法。”
“那我把他請過來,當麵談。”
他語氣冷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妄。
開什麼玩笑。
黛柒一聽就惱了,猛地轉過臉瞪他:
“那怎麼行,你說得倒是輕鬆。”
她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裡麵的焦慮,
“他可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得罪他就算了,萬一哪一天你不在了,到時候遭殃受罪的還不是我。”
“我為什麼會不在?”
他撐起身,陰影完全籠罩下來,語氣聽不出情緒,卻更讓人心頭發緊,
“那你想怎麼辦?彆告訴我,你就打算這樣和他綁到死。”
男人嘴巴一張,話說得倒是輕巧。
他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是真的一點迂回的活路都不打算給她留嗎?
就不能再想個更穩妥的辦法離嗎。
還想把男人硬逼過來,萬一談判破裂,傅聞璟哪天惱羞成怒,或者更糟的趁男人不注意將她又綁走.....
萬一這時危哪天又不在了,到時候還有誰會庇護她?
畢竟上次她提了離婚,傅聞璟那股記仇的勁兒,可全都變著法子發泄在她身上了。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又把男人惹得更沉了臉色。
黛柒本來心裡的氣也沒消多少,本不想跟他爭論,可他那語氣太衝,步步緊逼,她一時忍無可忍,又回懟了幾句。
眼看男人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危險的風暴前兆,她想也不想,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他,跳下床就跑。
時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身形一晃,竟真讓她掙脫了。
他那時身上未著寸縷,等他抓過衣服草草套上追出去時,走廊早已空蕩,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黛柒其實並沒跑遠。
跑出臥室,不遠處就是一扇明顯與臥室門不同的、厚重的實木門。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許多,擰開門把手就閃身進去,入眼是一個極其寬敞、陳設考究的書房,寂靜無人。
她飛快地掃視一圈,巨大的書架、厚重的沙發、寬大的辦公桌……來不及思考,再出去說不定就撞上了男人。
她幾乎是本能地朝著那張看起來最為厚重、桌下空間充足的辦公桌撲去。
桌子果然大得驚人,下方的空洞也足夠深闊,容納她的身軀綽綽有餘。
她趴低身子鑽進去,眼前隻剩一片濃稠的昏暗,和自己擂鼓般急促、無法平息的心跳。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尖冰涼,心裡開始蔓延出一絲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