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掃過對麵牆上掛著的、指針緩慢移動的鐘表,
“不出意外,我哥很快會到,到時候,他自然會帶我們走。”
這話雖然出自裴少虞難得的好意,但聽在秦末臨耳朵裡,卻一點都沒被安慰到,
秦妄看了裴少虞一眼。
而裴少虞看似隨口的話,聽在秦妄耳中,卻瞬間點醒了他另一層關竅。
那後半句話,明是對秦末臨說,暗裡卻是在點他,若裴晉來了,傅聞璟必然也在。
此地形勢對厲執修更有利。
甚至厲硯修已經接走了黛柒,占了先機。
如果裴晉和傅聞璟也介入,甚至可能為了共同的目標暫時聯手,
眼下這幾人看似分崩離析,實則隨時可能各自結盟,先對付共同的阻礙。
到那時,他秦妄便會落入最被動的境地。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秦末臨身上。
眼下這種混亂局麵中,並非全無價值。
與其放他出去,讓他可能倒向裴家那邊,或者自行其是攪亂局勢,確實不如自己帶上。
至少,他還是秦家的人。
“跟上來。”
秦妄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帶著施舍般的命令口吻。
說完,他便不再看秦末臨等人的反應,轉身,準備再次邁步離開這間令人不快的房間。
然而,在他剛轉身、腳步還未踏出之時,
“吱呀”一聲。
那扇厚重的鐵門,竟然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門口的光線湧入,勾勒出另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來人的麵容隱在背光中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散發出的鋒芒的氣場,卻讓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又為之一變。
秦妄腳步頓住,看向門口。
淺發金眸,乍看麵容幾乎以為是時傲,
定睛片刻,才認出是誰。
時危與他對上視線,自然也認出了對方。
以及他身後羈押室內的幾個熟麵孔。
最後,他的視線重新鎖定在秦妄身上,
那雙慣常帶著掌控欲的金眸,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近乎蔑視的怒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理會旁邊的警察和秦妄的助理,
徑直朝著秦妄走了過來,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發的冷意。
“秦先生。”
他的聲音平穩,
秦妄沒有接話,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時危的金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某種穢物,
然後,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刻薄的、剖析般的語氣說道: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們這個團體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他站定在秦妄麵前一步之遙,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對方的臉,
他刻意停頓,仿佛真的在思考,
“你們幾個,是不是隻要是人妻,是彆人的女人,就覺得格外有滋味?”
“彆人的東西,搶起來才更上癮,是嗎?”
壓低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厭惡:
“偷情的感覺是不是很刺激。”
“睡彆人的妻子,是不是讓你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特彆膨脹?”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向最不堪的軟肋。
秦妄下頜線驟然繃緊,指節在身側微微作響,眼底翻湧的寒意幾乎要破冰而出。
時危在說完那些極具侮辱性的話語後,並沒有等待秦妄的回應,又或許他根本不屑於聽,
而是極其輕蔑地、從上到下掃了秦妄一眼,擲地有聲地吐出了最後一句:
“你們這樣見不得光的東西,”
“連站在我麵前爭奪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