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寂之邀約，殘鼎之契
那跨越時空而來的劍鳴，冰冷、純粹，帶著斬斷因果、終結一切的寂滅真意，卻又奇異地不含絲毫混亂與吞噬的欲望，與林楓體內殘留的寂滅侵蝕力量形成鮮明對比，甚至隱隱對其產生了一絲壓製。
是“寂”！他果然在這附近！
林楓握著手中那片溫涼的青銅碎片，碎片上的起源道紋在劍鳴響起時，也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漣漪，似乎對那純粹的寂滅劍意有所反應，但並非對抗，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印證。
去，還是不去？
林楓隻猶豫了一瞬。
此刻他重傷瀕死，前路茫茫，監察殿的威脅如影隨形。與其在這歸墟中漫無目的地漂流，最終可能悄無聲息地湮滅，不如主動去麵對這已知的變數。“寂”雖然神秘莫測，立場不明，但至少上次出手相助，且其力量本質與吞噬者並非一路。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青銅碎片，以及萬械核心內來自遠古遺民的信息，似乎都與這寂滅劍意指向的源頭，存在著某種關聯。這或許是他解開身上重重謎團的一個契機。
“便去看看，你這寂滅劍主，究竟意欲何為。”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周身劇痛，將青銅碎片緊緊握在手中，以其散發的微弱庇護之力穩定心神，隨即調整方向，朝著那劍鳴傳來的源頭，艱難地遁去。
這一次的漂流，比之前更加凶險。隨著不斷靠近劍鳴源頭，周圍的歸墟環境也變得愈發詭異。虛空中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仿佛被無形之劍切割出的黑色裂痕，這些裂痕中彌漫著精純的寂滅劍氣，稍有不慎觸及，便可能引動劍氣反噬。甚至連無處不在的歸墟之風，在這裡都變得“安靜”了許多，仿佛也被那極致的“終末”意蘊所凍結。
林楓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歸源織法感知前方每一寸空間，小心翼翼地規避著那些寂滅劍痕。手中的青銅碎片在此地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其散發的起源庇護道韻，似乎能中和部分寂滅劍氣的侵蝕性，讓他得以在這片區域勉強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片懸浮在歸墟中的巨大平台，平台通體由一種冰冷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色石材構成，形狀並不規則，邊緣處還殘留著斷裂的痕跡，似乎是從某個更龐大的建築上剝離下來的。
而在平台的中心，插著一柄劍。
一柄通體漆黑、樣式古樸、沒有任何花紋裝飾的長劍。它就那樣靜靜地插在平台中央，仿佛亙古如此。劍身周圍，空間呈現出一種向內塌陷的扭曲感，仿佛連光線和時間都被其吞噬。那冰冷的寂滅劍意，正是從此劍身上散發出來。
而在劍旁，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一襲簡單的玄色長袍，長發披散，麵容模糊，仿佛籠罩在一層永恒的暮色之中。他閉著雙眼，氣息與那柄寂滅之劍融為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這“終末”的一部分。
正是“寂”！
林楓落在平台邊緣，腳步有些虛浮。他強撐著站定，目光落在“寂”的身上，以及他身旁那柄令人心悸的黑色長劍上。
“你來了。”寂沒有睜眼，淡漠的聲音卻直接在林楓心神中響起，聽不出喜怒。
“前輩相召，不敢不來。”林楓拱手，聲音因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寂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眸，是比周圍歸墟更加深邃的黑暗，其中仿佛有無數世界在寂滅中沉淪。他的目光掃過林楓，在他那布滿裂痕的道果、微弱如星火的混沌生命火，以及手中的青銅碎片上停留了一瞬。
“傷得很重。”寂的語氣依舊平淡，“能在‘裁決之主’的意誌投影下保住存在根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潛力。”
裁決之主？是指監察殿那位不朽存在？林楓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名號。
“僥幸而已。”林楓沒有多言，直接問道，“前輩引我來此，應該不隻是為了看看我的傷勢吧？”
寂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手中的青銅碎片上：“你找到了‘它’的碎片。”
“它？”林楓舉起碎片，“前輩認識此物？”
“太初鴻蒙鼎的碎片之一。”寂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追憶與……沉重？“承載起源，定義鴻蒙，亦是……抵禦‘外側’的第一道壁壘，也是最慘烈的戰場。”
太初鴻蒙鼎！林楓心中巨震，這名字一聽便知是了不得的至高之物！果然與那驚鴻一瞥的畫麵中的巨鼎對應！
“外側……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寂滅黑淵，吞噬者，與‘外側’有什麼關係？監察殿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林楓抓住機會，連聲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