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慘白,照在仙武城下那片肅殺的土地上。失去了偏師策應、糧草又被焚毀大半的金軍主力,已然沒有了退路。仆散揆徹底放棄了試探與保留,將兩萬五千大軍儘數壓上,分成三個巨大的攻擊波次,如同三股黑色的鋼鐵洪流,誓要一舉踏平眼前這座給他帶來無儘恥辱的城池。
戰鼓擂動,聲震四野,比昨日更加狂暴。無數麵旗幟在風中狂舞,刀槍如林,反射著刺目的寒光。金軍士兵們瞪著血紅的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督戰隊的鋼刀逼迫下,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仙武城發起了亡命般的總攻!
與此同時,數十道氣息強悍的身影,從金軍後陣掠出,或騰空,或踏浪,速度快如鬼魅,目標直指城頭!正是“供奉營”的所有高手傾巢而出!西域番僧、漠北馬賊、黑道梟雄、白駝山蛇奴……其中甚至隱隱夾雜著幾道令周一仙都微微側目的晦澀氣息,顯然有真正的一流高手混跡其中。歐陽克亦在人群裡,眼神怨毒地盯著城頭。
他們的任務明確——不惜一切代價,纏住甚至擊殺周一仙!為大軍破城創造機會!
城頭之上,壓力陡增!麵對這鋪天蓋地、不計傷亡的猛攻,即便有陣法加固,守軍的弩箭和滾木礌石也如同杯水車薪。不斷有金兵悍不畏死地攀上城頭,與仙武衛展開慘烈的白刃戰。防線多處告急,傷亡數字急劇上升。
郭嘯天渾身浴血,鐵槍如同怒龍,左衝右突,哪裡危險就出現在哪裡,槍下亡魂無數,但他自己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先生!”郭嘯天焦急地看向依舊靜立城樓的周一仙。
周一仙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如同蝗蟲般撲來的“供奉營”高手,以及下方洶湧的兵潮,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懸浮於城牆之外的半空之中,青衫在獵獵狂風中紋絲不動,仿佛獨立於這片殺戮戰場之外。
“此地,乃仙武之城。”“犯境者,當受天譴。”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蘊含著天地律令,清晰地壓過了震天的喊殺與戰鼓,傳入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無情的威嚴。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供奉營高手,見他竟敢獨自懸空,以為有機可乘,獰笑著各施殺招,刀罡、掌風、毒鏢、飛針,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他席卷而去!
“螻蟻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周一仙甚至未曾看他們一眼,隻是袖袍輕輕一拂。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如同海嘯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席卷而來的諸多攻擊,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湮滅、倒卷而回!
“噗!”“啊!”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名高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斷骨折,鮮血狂噴,落地後已然氣息全無!
一拂之威,竟恐怖如斯!
後方衝來的高手們駭然止步,臉上充滿了驚懼。他們終於明白,眼前之人,與他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結陣!一起上!耗死他!”一名看似頭領的番僧厲聲喝道,剩餘的高手們紛紛反應過來,各自占據方位,氣機隱隱相連,試圖以合擊之術對抗。
然而,周一仙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金軍主力,以及前方結陣的供奉營高手,虛虛一按。
“陰陽輪轉,雷罡……鎮世!”
轟隆隆——!
天地驟然一暗!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威壓降臨,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來!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呈現黑白交織之色的雷弧,憑空而生,如同九天雷神震怒,編織成一張覆蓋了小半個戰場的天羅地網,轟然落下!
這不再是之前那細微的指間雷弧,而是周一仙以《乾坤陰陽道解》為根基,融合紫霄雷法殘訣意境,全力催動的範圍性法術——陰陽雷罡!
雷網之下,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些結陣的供奉營高手。
“不!!”“快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