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黃藥師並未驅使花船進入臨安碼頭,而是在距離臨安城尚有數十裡的一處僻靜河灣將船停下。
“在此下船,改走陸路。”黃藥師淡淡道,袖中取出幾麵小巧的陣旗,揮手布下,將那艘巨大的花船連同附近水域悄然隱匿起來。桃花島主的陣法,便是大宗師親至,也未必能輕易看破。
一家三口登上河岸,早有得到消息的桃花島外圍仆役備好了馬車等候。這馬車外表看似普通青篷馬車,內裡卻布置得舒適雅致,設有減震機關,拉車的亦是兩匹神駿異常的健馬。
登上馬車,一路向北。越是靠近仙武城所在區域,黃藥師與馮衡的感受便越發明顯。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以清晰可感的速度變得濃鬱、精純起來。並非桃花島那種依托地脈與陣法彙聚的靈氣,而是一種更為磅礴、更為活躍,仿佛源自星辰與大地深處,又經過某種玄妙陣法調和過的靈機。呼吸之間,竟覺身心舒泰,連馮衡都感覺長久以來縈繞心頭的些許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好奇妙的感覺……”馮衡輕聲感歎,“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變得……更有生機。”
黃藥師目光微凝,神識悄然延伸出去,細細感知著這靈氣的流轉與源頭。以他在陣法上的造詣,能隱約察覺到一股籠罩天地的龐大力量在有序運轉,其精妙複雜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周天星鬥……竟能引動至此等地步?”他心中暗忖,對那位周一仙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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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則沒想那麼多,她隻覺得越往前走,空氣越好聞,渾身都暖洋洋的舒服,連馬車似乎都跑得更輕快了。
沿途所見,也與尋常江南之地迥異。田地裡的禾苗格外青翠茁壯,道旁野花爛漫,生機盎然。往來行人,無論是農夫、商賈,還是偶爾可見的巡城士卒,皆麵色紅潤,眼神清亮,步履沉穩,顯然深受這靈機滋養。更可見一些造型奇特的靈樞翻車在田間運作,無需畜力,自行翻土引水,效率極高。
“爹爹,你看那個!它會自己動!”黃蓉指著田間的靈樞翻車,驚奇地叫道。
黃藥師微微頷首,心中亦是震動。機關之術竟能運用到民生至此?這仙武城,果然處處透著不凡。
馬車繼續前行,約莫半日後,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城池依山傍水而建,城牆高聳,並非尋常青灰色,而是在日光下隱隱流轉著金屬與玉石般的光澤,其上符文隱現。
城池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流動著星輝的光罩,將整座城庇護其中。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的靈壓與令人心折的威嚴便越是明顯。
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卻井然有序。守門的衛士身著製式輕甲,氣息精悍,目光銳利,竟無一不是內力有成的好手,為首者更是氣息沉穩,已臻後天中期。
黃藥師驅使馬車緩緩靠近,尚未至城門,便有一名看似頭目的衛士上前,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幾位請了。前方乃仙武城地界,入城需登記來曆,說明事由,並遵守城中法規。”
態度從容,紀律嚴明,與尋常州府兵丁截然不同。
黃藥師還未開口,馬車簾子被一隻小手掀開,黃蓉探出小腦袋,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道:“我們是東海桃花島的,來找周城主!我爹爹姓黃!”
那衛士頭目聞言,神色頓時一肅。桃花島主黃藥師之名,他自然知曉,更是清楚自家城主與這位東邪頗有交情。他立刻更加恭敬地躬身:“原來是黃島主與夫人、小姐駕臨!城主早有吩咐,若桃花島貴客至,可直接引往城主府。請隨我來。”
說著,便親自在前引路,示意手下放開通道。
馬車緩緩駛入仙武城門,一股更加濃鬱、幾近液化的靈氣撲麵而來,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活力與秩序的城市氣息。
黃蓉迫不及待地將小腦袋完全伸出窗外,烏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四處張望。隻見街道寬闊整潔,以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卻絲毫不顯混亂。建築風格各異,卻和諧統一,許多房屋上都隱約有符文流轉。更遠處,可見高聳的學院樓閣,轟鳴作響的天工院區域,以及城池中心那最為引人注目、仿佛接引著漫天星輝的星辰殿……
一切都與她熟悉的桃花島、與一路行來的江南水鄉是如此不同,充滿了新奇與不可思議。
“這裡……就是仙武城嗎?”小黃蓉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迷醉的光芒。
黃藥師與馮衡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如同從傳說中走出的城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與蓬勃朝氣,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東海桃花島,世外仙境;眼前仙武城,人間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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