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真人的聲音低沉而滄桑，仿佛帶著上古歲月的塵埃，在星辰殿內緩緩流淌。
“古籍殘卷所載，語焉不詳，許多關鍵處已然缺失。隻知那場大劫，並非尋常天災，亦非此界內鬥，而是……源自天外的恐怖存在降臨。”他目光悠遠，似乎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那遙不可及的過去，“有先輩推測，其為‘域外天魔’，無形無質，卻以世界本源、眾生靈性為食。”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秘辛所吸引，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彼時，此界亦有仙神大能，率萬千修士奮起反抗。那一戰，打得星辰隕落，山河傾覆，四海沸騰，九幽泣血。有擎天巨人以身化不周山，堵住天之缺口；有鳳凰神鳥泣血灑落，意圖修補破碎的規則；更有無數修士前仆後繼，燃儘神魂，隻求阻敵片刻……”玄骨真人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敬畏，“最終，天魔似被擊退，或被封印，但此界……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天地靈脈被毀十之八九，本源受創，規則鏈條崩斷大半，致使靈機不可逆轉地潰散流逝。這便是‘絕天地通’之真相，非是天路斷絕，而是此界……已然殘破，無力再支撐飛升通道，亦難以滋養高階修士。殘存的靈機，大多彙聚於幾處上古遺留的福地洞天，或如我海外三仙山般，依靠殘缺古陣勉強維係，或如那極北玄冰宮，占據著一條近乎枯竭的萬年玄冰靈脈……”
周一仙靜靜聽著，心中諸多疑惑漸漸有了模糊的輪廓。難怪此界靈氣如此稀薄，規則沉寂，原來根源在此。係統的簽到獎勵，尤其是那些功法靈石，恐怕是汲取了某種超越此界殘破規則的本源力量，而“域廣道高”，則是以仙武城彙聚的人道氣運與疆域地脈之力，強行在此殘破的天地中，為自己開辟出一方可供修行的“偽福地”。
“那‘歸墟’又是何地？”周一仙開口問道，這是他之前簽到觸發任務時提及的關鍵地點。之前是有準備去歸墟一探究竟，看是否有路徑提升修為，但後麵由於係統的原因取消了行程。
玄骨真人麵色更顯凝重：“歸墟……據傳是大劫最終決戰之地之一，亦可能是此界破損最嚴重之處，如同一個巨大的傷口，不斷吞噬著殘餘的靈機與萬物。有先輩懷疑，那裡或許殘留著天魔的氣息，或是通往被封印天魔之處的裂隙，但也可能蘊藏著大能隕落後遺留的寶物、乃至……修補此界的一線希望。無數年來，我三仙山曾數次組織探索，皆損失慘重，所得甚少，隻知那地方圓萬裡，海流詭異，時空紊亂，伴有蝕魂罡風與虛無暗雷，凶險異常。”
他頓了頓，補充道：“極北玄冰宮的那位尊者，據聞其祖上便是當年鎮守北境，防備歸墟異動的大能後裔，世代看守。他們對任何試圖接近歸墟，或可能引動歸墟變化的行為，都極為敏感且敵視。周道友仙城彙聚靈機，聲勢浩大，恐怕早已被其視為不安定的因素。”
此言一出，郭嘯天、楊鐵心等人臉色更加沉重。原來除了凡俗的宋金，還有如此恐怖的潛在敵人。
黃藥師忽然開口：“真人方才提及‘重返上界’或‘溝通他界’，不知海外對此，可有具體線索？”他心思機敏，立刻抓住了雲胤之前話語中的另一個重點。
玄骨與雲胤對視一眼，雲胤接口道：“此乃我海外最高機密之一。根據無數代先賢的推演與零星古籍印證，我們懷疑，在此界之外，並非徹底虛無，或許還存在其他類似、甚至保存更完好的世界。上古大能或許留有跨界傳送陣，但大多已毀。目前唯一有線索的，是一處位於南海儘頭，疑似通往某個水元充沛世界的古老祭壇，但啟動之法及對麵情況，皆屬未知，且所需能量堪稱海量，非如今我等所能承擔。”
他看向周一仙，意味深長地說道：“周城主若能解決這能量之源，或許……這便是我們合作後，可能探尋的第一條出路。”
信息量巨大，衝擊著殿內每一個人的認知。上古秘辛、域外天魔、世界殘破、歸墟險地、異界線索……這一切，遠比江湖恩怨、王朝爭霸要宏大、恐怖得多。
周一仙沉默片刻，消化著這些信息。這些秘辛，與他之前的猜測和係統提示相互印證，讓他對此界的真相有了更清晰的把握。海外三仙山，確實掌握著不少關鍵信息。
“能量之源……”周一仙指尖輕輕敲擊扶手，忽然笑了笑，“或許，也並非完全無法可想。”
他話未說儘，卻讓玄骨和雲胤眼中同時爆發出精光。仙武城能彙聚如此靈機，這位周城主或許真有辦法！
“合作之事，便依方才所提三條為基礎。”周一仙最終定調，“具體細節，可由雲胤道長與郭副城主、楊主管後續商議。至於共享典籍與探索之事……”
他目光轉向玄骨真人：“便請真人回島後，儘快將允諾的典籍副本與更詳儘的秘境地輿圖送來。屆時，我可開放仙武學院部分藏書，以示誠意。待準備充分，你我雙方或可組建聯合隊伍，先行探索一些危險性較低的遺跡，磨合之後，再圖歸墟或異界祭壇等險地，真人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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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仙此言，既表達了合作意願，又掌握了主動權，將探索節奏控製在手中，避免被海外勢力當槍使。
玄骨真人深深看了周一仙一眼，知道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這位周城主，心思縝密，實力深不可測，絕非易於之輩。他起身，鄭重拱手：“周道友快人快語，老朽佩服。既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擾。返回蓬萊後，定當儘快備齊典籍圖冊，遣人送來。期待與道友，共探前路！”
目的已達，海外來客不再停留。青玉飛舟再起，化作流光消失在東方天際。
送走海外來人，星辰殿內氣氛依舊凝重。
“城主，海外之人，其心難測，其所言也未必全真。”郭嘯天憂心忡忡。
“無妨。”周一仙擺擺手，目光深邃，“真真假假，自有分曉。他們有所求，我們亦有所需。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關鍵在於，誰更能利用對方，誰先找到真正的出路。”
他看向殿外蓬勃發展的仙武城，語氣堅定：“無論前路如何，增強自身，方是根本。傳令下去，加快靈石礦脈勘探，天工院優先研發大型聚靈、儲能陣法。仙武學院增設‘古史秘辛’與‘異界地理’選修課程。我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新的畫卷已然展開，仙武城的航船，在知曉了世界的殘酷與廣闊後，將駛向更加未知而波瀾壯闊的深海。而與海外勢力的合作與博弈，也注定不會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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