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再多囑咐兩句,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混雜在腳步聲裡的,還有一些類似於金屬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歪嘴趕緊站起身,向人群裡環顧了一眼,然後用食指放在嘴上做手勢。
“噓——大家先彆說話,他們來了!”
底下的人一聽見歪嘴的聲音,馬上都嚇得噤了聲。
我也識趣的趕緊閉上了嘴,豎起了耳朵。
大約過了幾秒鐘之後,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我朝門口看了一眼。
原來是那幾個保安拎著一個破鐵桶。
其中一個保安把破鐵桶朝門裡麵一扔,然後就鐵青著臉又把門給關上了。
緊接著大門又響起了鎖門的聲音。
我沒說話,環顧著四周。
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的緊張。
大家一動不動的。
站在那裡的就站在那裡,坐在那裡的也坐在那裡,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像被擺好了的人形木偶一樣。
大概過了三五分鐘以後,人群才漸漸的發出了一些響聲。
歪嘴在我身邊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呼——”
然後又恢複了剛才輕鬆的表情。
薛鵬站起身,走向門口彎腰把鐵桶拎了起來,走到了我旁邊。
我低頭一看,鐵桶裡麵是十幾個灰白色的饅頭。
薛鵬伸出右手在鐵桶裡麵扒拉了幾下,從裡麵拿出來一個饅頭,激動的遞給我。
“兄弟你先吃,我特意給你挑了一個不那麼發黴的!”
“今天你的功勞最大,沒有人跟你搶!”
薛鵬這麼一說,周圍的幾個人也看著我,不住的點頭表示同意。
我伸手接過了薛鵬手裡的饅頭,仔細的端詳。
正常的饅頭本來應該是雪白色的。
但是這些饅頭不知道為何,上麵都已經長出了點點的黴斑。
黴斑和白色的饅頭混合在一起,離遠了看就好像是用一些黑芝麻糊和出來的饅頭一樣!
但薛鵬遞給我的這個饅頭,已經是鐵桶裡麵所有發黴饅頭裡麵的最白的一個了。
桶裡麵最多的饅頭,看上去就像是黑芝麻味兒的!
薛鵬看我表情不對,解釋道。
“這些都是上麵的人前幾天吃剩的,才輪到咱們,一般隻有開出了好業績,或者周末那天,才能吃好饅頭。”
我在心裡不禁苦笑了一聲。
怪不得這個園區能夠做到全緬北最大。
他們連狗推的命都不當命!
居然能在這幾乎不需要花什麼大成本的食物裡麵也要再克扣一刀!
居然天天給他們吃的是一些發黴的饅頭。
我把饅頭原封不動的又遞給薛鵬。
“兄弟,我剛才怎麼跟你說的?我們之間要團結,我力氣大,又年輕,不用把好的讓給我。去把它給那個受傷最重的兄弟吧……”
我說完,就用手指著不遠處,正躺在大通鋪上的那個男人。
也是在這場刑罰中第1個受罰的,身體腫的直不起身的那個人。
當時是猛哥是最生氣的階段,也是最興奮力氣最大的時候。
幾乎把他打的皮開肉綻。
這個饅頭理應最先讓給他吃。
我話音一落,薛鵬拿著饅頭有點猶豫。
我輕輕推了推他肩膀,“彆猶豫了,照我說的辦。”
薛鵬看了我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就拿起饅頭走向了那個受傷的男人。
那個男人側躺在大通鋪上,接過饅頭後,感激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示意他不要多說話了,還是先吃飯吧。
緊接著,我又把桶裡麵的饅頭分了分類。
把一些還算好的讓給了一些年齡比較大的。
分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桶裡麵幾乎已經沒剩兩三個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