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不斷傳來黏膩的觸感,他在候車廳的座椅中慢慢穿梭,小心地跨過一具具屍體,精神高度緊張,尤其注意那些帶翅膀的。
夜視儀裡所有物體都裹上了綠綠的輪廓,軍中製式裝備比他自己用的更沉,手中的4a1也有點用不慣。
!
腳踝被抓住了。
何知行猛地調轉槍口向下。
是一名北方軍士兵,下半身稀爛——可能是剛剛混戰時被手雷給炸的。
他艱難地舉起手指指自己的腦門,隨即放下側身躺好,閉起眼不再動彈。
……
懂了。
何知行心中一顫,似乎回到了力士滿郊區的那個地下室。
他舉起槍,猶豫一會又放下,掏出裝具上的匕首狠狠地刺進士兵裸露的脖頸。
後者似乎沒想到死亡會來得如此痛苦,開始嗚咽起來,何知行死死摁著這人的嘴,使力攪了攪。
……
抱歉,開槍怕會驚動附近的翼人種,但比起自生自滅這總歸是短痛。
自己似乎越來越像那隻龍娘了——
他拔出刀用袖口擦擦,插回去,歎口氣舉起槍繼續前進。
……
子肥泉和宋綏之前似乎到了洗手間裡,保鏢們現在和幾名南方軍都死在入口。
應該在裡麵——
希望都活著。
何知行深吸平複心跳,平舉槍口指向前方,慢慢朝裡邁步,遠處的槍聲太密了,聽不見裡麵的動靜。
……
猛然躍進,豁然出現一個女孩跪在地上,滿身是血,手裡平舉手槍指向他,洗手間也爬伏了幾具翼人種屍體。
“誰教你這樣突入的?”
子肥泉皺起劍眉低吼,眼裡閃過欣喜,把手槍扔到一邊,身前躺著一個人。
“過來幫我!快!”
是宋綏,這位大小姐倒在地上,雙眼無神,肚子破開了一個口子,血泊泊流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何知行背起槍,也跪下來。
“我要怎麼做?”
龍娘沒有回答,千金的腹部衣物早就已經被撕開,露出在黑暗中欺霜賽雪的肌膚。
“——腸脂垂外露——你穿著海軍陸戰隊的衣服?把戰術背心的快拆扣給我!”
何知行依言而行,現在由不得任何質疑,黑暗中注意到宋綏腹部傷口有一截突出的東西。
“那是什麼?”
“腸子。”
她用卡扣緩緩刮掉傷口周圍脂肪,挑開破裂處邊緣讓褐色腸液流出並撐開,讓何知行抽走彈夾綁帶繞緊千金腹部,死死勒緊拽著死結,拿起防彈插板墊在她腰下抬高。
“很幸運你還活著。”
子肥泉手上不停。
“我還以為你死了。”
“沒那麼容易——”
何知行突然想起了什麼,拿起海軍陸戰隊的通訊器呼叫。
是剛才那個少尉的聲音。
“你竟然還打過來——有什麼事?我們提供不了任何支援——”
“這裡有傷員——“
“傷員整個火車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