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行隨手拿起一塊磚頭似的麵包片,把蔬菜湯一飲而儘,起身跟上迪維娜,另一桌的副官等人也紛紛起身走出餐廳。
出太陽了,千萬道金黃的光線終於刺破了灰蒙蒙的雲幕,他是第一次見到陽光下的士滿,眾人眯起眼睛,幾輛軍車開進軍營準備把他們送到第五安置所。
——
“把車窗關了。”
小蘿莉坐在何知行旁邊,麵無表情地說。
“怎麼?”
“——會有一些人朝我們扔些奇怪的東西,如果你不想被帶有性病的針頭紮到還是關上好。”
……
他有些詫異,依言把車窗關上,之前進出亞人牆從來沒聽到這種說法。
“從宋議長那事後頻率就增加了,其實負責亞人牆內治安的也是亞人師,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對自己的同胞這樣乾。”
迪維娜補充。
肉眼可見的光路被齊齊削弱,小小的灰塵顆粒在之間跳躍起伏,路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亞人小孩聚在街角打鬨,眼光灼灼地追隨著軍車。
目的地並不遠,那個體育館的穹頂也很有辨識度,何知行下車跟著迪維娜從運動員通道走入場館,幾千名翼人種就被聚集在正中央,熙熙攘攘,人數在安置所的亞人裡占比並不算多——至少和破案時比起來。
“你準備怎麼找南方軍?”
……
他跟著一眾人走上主席台,有種在高中時校領導看學生集會的感覺——隻是紀律很亂,或坐或躺參差不齊,兒童的哭喊男人的喝罵此起彼伏,不斷有人飛起來,被軍官喊叫著用槍逼得落回去——45師並沒有翼人種。
這一大片難民的最外麵圍了一圈士兵,虎視眈眈,體育館四麵八方的座椅上也有不少人在看著,更高處還有狙擊班在待命。
橫七豎八的槍線在這些翼人種頭上織了一層大網——應該是迪維娜的手筆。
……
小蘿莉並沒有直接回答何知行,用拐杖撐著自己,緩緩在上次宋議長的位置坐下。
“這體育館裡的過萬人,隻有你一個人類吧——”
?
他東張西望了一下,確實,周圍的軍官不是耳朵長頭上就是尾巴拖在身後。
“——雖然我們種類有差彆,但我是亞人管理部的,出現在這並不突兀,隻是來監督你們。”
一旁的副官聽了,嗬嗬一笑。
“總有些外人看自己處理家務事的感覺——”
“閉上你的嘴。”
小蘿莉冷冷道,用猩紅的瞳孔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屬。
……
怎麼感覺有點被孤立了……
何知行歎了一口氣。
“先生,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共同的敵人是藏於下麵那群翼人種的南方軍,請你不要把狹隘的民族主義端上台麵。”
迪維娜點點頭表示讚同。
“剛才那句話有歧義了,抱歉,隻是感歎而已。我們首先是發藍西人,之後才是亞人。”
……
“說實話這活並不應該交給45師,”
她繼續說,撐著拐杖站起。
“軍隊無法時刻遵守人道主義優先的原則——前進指揮部不知道怎麼想的。”
有一輛運輸車直接開了進來停在跑道,幾個士兵迎上去。
……
迪維娜偏過頭,叫副官給何知行講講執行流程。
“明白——”
這位軍官顯然有些尷尬,畢竟剛剛含沙射影了一下這位管理部乾員。
“在上午時,45師把亞人牆內翻了個底朝天,安置所在北運開始後就不設出入登記了——隻是不曾想又要鬨這一出,所以我們隻能挨家挨戶地搜索——”
“這樣不會起衝突嗎?你們強行帶人——”
何知行皺起眉頭。
“是有不少反抗的,但我們毫無辦法,畢竟亞人牆內的每一個翼人種都有嫌疑——上了不少強製手段。“
“——效果很顯著,有十幾名躲在無人處的南方軍被發現,搜尋到時他們還穿著軍服——全都被當場格殺。”
副官看著迪維娜。
“也有難民試圖逃脫抓捕的,我們儘量不開槍,給把他們從天空弄下來。”
……
那輛車的尾箱打開了,士兵們正在從上麵抬下一個又一個箱子。
“那是什麼?”
何知行問。
“花名冊。”
?
那豈不是還沒有繞過這個坎?
“先生,和你想的不一樣——”
副官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