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息蒼茫、古老,帶著蠻荒的野性與皇者的威嚴,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眸。僅僅是泄露出一絲,便讓龐博體內的妖帝血脈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與渴望,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先祖…是先祖遺留的真血氣息?!”龐博呼吸粗重,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混沌氣繚繞的洞口,以及洞口邊緣那幾片黯淡的羽毛、鱗片,還有那塊殘破的令牌。他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在呼喚他,與他血脈相連!
葉凡眸光一凝,行字秘運轉,瞬間出現在洞口邊緣,小心戒備。神念如絲如縷地探入混沌氣中,感知著其中的凶險與機緣。片刻後,他沉聲道:“氣息雖強,但已是無根之萍,更像是一處殘留的…印記,或者…衣冠塚?”
伍小滿也掙紮著站起,新生的右臂微微握緊,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同時也警惕地望向洞口。他的混沌熔爐對能量極其敏感,能察覺到那洞口深處彌漫的,並非純粹的生命精氣,而是一種更加縹緲、卻更加威嚴的…“道韻”,以及一絲極淡極淡,卻令人靈魂戰栗的…血腥氣?並非新鮮血液,而是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依舊不散的帝血殘韻!
“小心點,胖哥。”伍小滿提醒道,左手指了指那幾片羽毛和鱗片,“那些東西…給我的感覺,不像是自然脫落。”
龐博深吸一口氣,壓下血脈的躁動,大步走上前。他沒有先去動那些物件,而是朝著洞口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古老而奇特的妖族禮節,身軀微微彎曲,口中發出低沉晦澀的音節,那是傳承於血脈深處的、對皇者的敬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首先抓向了那塊巴掌大小的殘破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玉,材質不明,正麵刻著一頭仰天咆哮的模糊巨獸圖騰,雖殘缺,但那欲要撕裂蒼穹的意誌卻撲麵而來!背麵,則是幾個更加古老、葉凡和伍小滿完全不認識,但龐博卻能依稀辨認的妖族神文!
“妖…皇…令…諭…”龐博一字一頓地念出,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激動,“這…這真的是妖皇時代的東西!是某位妖皇留下的法令殘片!”
他嘗試向令牌中輸入一絲妖力。
嗡!
令牌輕輕一震,那模糊的巨獸圖騰仿佛活了過來,投射出一片黯淡的光影。光影中,景象支離破碎:無儘的星海在崩塌,龐大的妖影在嘶吼征戰,皇血灑落長空,一道模糊卻偉岸的身影,似乎在最後時刻,將什麼東西打入了這片星骸之地,自身則迎向了更恐怖的黑暗…最終,光影潰散,隻剩下一聲跨越萬古的、充滿不甘與決絕的歎息,在三人心中回蕩。
“那是…上古妖皇征戰的身影?敵手是誰?黑暗動亂嗎?”葉凡神色凝重,他從那殘影中感受到了極道級彆的戰鬥波動,慘烈到極致。
龐博雙目赤紅,握著令牌的手微微顫抖,血脈中的悲愴與戰意被引動。“先祖…是在此喋血?還是留下了後手?”
他放下令牌,又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幾片羽毛和鱗片。羽毛呈現暗金色,邊緣有焦黑痕跡,仿佛被恐怖的神火灼燒過;鱗片則呈暗青色,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痕,中心處甚至有一個被貫穿的小孔。
“這是…先祖遺褪?還是…傷褪?”龐博喃喃自語。他能從這些殘片上感受到同源的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慘烈大戰後殘留的破敗與不屈。
就在他手指觸碰那片有貫穿孔的鱗片時,異變再生!
那鱗片中心的小孔處,一點微弱到極致、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血珠,驟然亮起!雖然隻有針尖大小,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威壓!
轟!
仿佛一尊沉眠的妖皇短暫蘇醒了一瞬!
龐大的威壓讓整個星骸之地都為之一靜!那些遠處徘徊的星骸獸瞬間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葉凡臉色一變,萬物母氣鼎虛影自動浮現,垂落絲絲玄黃氣,將他與伍小滿護在後麵。伍小滿更是悶哼一聲,新生的右臂肌肉緊繃,混沌熔爐自主運轉,抵抗著這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無上威壓。
而龐博,則是渾身劇震!
那點暗金色血珠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間沒入了他的眉心!
“胖哥!”伍小滿驚呼。
龐博身體僵直在原地,雙目緊閉,臉上表情急劇變幻,時而痛苦,時而明悟,時而憤怒,時而悲傷。龐大的信息流伴隨著那一點帝血殘韻,衝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零碎的記憶碎片!是搏殺的經驗烙印!是一種霸道絕倫、統禦萬妖的皇道法則的細微痕跡!
雖然隻是殘韻,但對於身負妖帝血脈的龐博而言,不亞於一場造化!
他身上的傷口在肉眼可見地愈合,消耗的妖氣迅速補充,甚至變得更加精純、深邃。一股若有若無的皇道氣息,開始在他身上凝聚,雖然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
這個過程持續了數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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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龐博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帶著一絲滄桑與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與決意。
“我看到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一位上古妖皇,為阻截黑暗,於此地血戰,最終…帝軀崩碎,皇血染星…他並非在此坐化,而是將一滴蘊含其戰鬥烙印與本源道則的殘血,以及這片象征其權柄的令諭碎片,封印於此,留待有緣的後人…”
他看向那混沌洞口:“這洞口之後,並非陵寢,而是…一處通往當年那片終極戰場邊緣殘骸的…不穩定通道?亦或是…妖皇最後力量封印的某個…‘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