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在不驚動那三尊休眠巨像的前提下,拿到玉髓,然後…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立刻啟動“極端修複協議”。
怎麼過去?
躡手躡腳?祈禱自己運氣夠好?
不。
伍小滿的目光再次掃過平台。那些散落的工具殘骸、礦石粉末、器皿碎片…還有熔岩池本身。
這裡…像是一個古老的…鑄造場?或者祭祀與鑄造合一的地方?
那三尊巨像,或許並非單純的守衛,而是與這個場所的“功能”息息相關。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尊半人半蛇、雙臂高舉的雕像上。它高舉的雙手之間,那片虛空…隱約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流轉痕跡,仿佛曾經托舉、或者承接過於什麼。
而它下方對應的熔岩池區域,岩漿的顏色似乎更加暗沉,翻滾也相對平緩。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伍小滿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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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開始小心翼翼地、以最小的動作幅度,在平台邊緣那些散落的廢棄物中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幾片相對較大、邊緣鋒利的器皿碎片。質地堅硬,非金非玉,呈暗褐色,表麵有火燒的痕跡。
他拿起一片,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遠處石凹中的玉髓,再看了看那尊半人半蛇的雕像,最後,目光落在了熔岩池中。
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暗褐色碎片,朝著遠離三尊雕像、靠近石窟另一側邊緣的熔岩池區域,狠狠地擲了過去!
碎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噗通一聲,沒入暗紅色的岩漿中。
短暫的沉寂。
旋即——
轟!!!
那片區域的岩漿猛地劇烈翻騰起來!一個巨大的氣泡炸開,噴濺起數尺高的熾熱漿液!整個熔岩池都仿佛被攪動,熱浪驟然加劇!
幾乎在同一瞬間!
熔岩池中央,那三尊巨大的青銅雕像,內部同時響起了低沉而恐怖的嗡鳴聲!仿佛沉睡的巨獸被驚擾!
尤其是那尊半人半蛇的雕像,高舉的雙臂驟然亮起了刺目的暗紅色紋路!它那低垂的、模糊的頭顱,似乎…微微轉動了一個角度?兩點幽深如淵的暗紅光芒,在它眼眶位置一閃而逝!
一股恐怖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席卷了整個石窟!
伍小滿早已在碎片脫手的瞬間,就憑借著最後的力量和意誌,如同最敏捷的狸貓儘管身體殘破),猛地撲向了平台邊緣一堆較大的、類似廢棄礦石堆的陰影之後,蜷縮起身體,屏住了呼吸,甚至強行壓製了心跳和血液流動!
他賭對了!
這熔岩池,這整個鑄造場,存在某種“警戒機製”!對落入池中的“異物”會做出劇烈反應!而那三尊雕像,就是這個警戒機製的核心!它們被設定為關注熔岩池的“異常”,尤其是…可能乾擾“鑄造”或“祭祀”過程的異物!
碎片落入,引發岩漿異動,觸發了警戒!
但他也賭了另一點——這種觸發,可能更多是“範圍警示”和“威懾”,隻要“異物”被岩漿吞噬就像剛才的碎片),且沒有持續的外來乾擾,警戒可能會在短暫激活後,重新恢複平靜。畢竟,漫長的歲月中,偶爾的落石或崩塌也有可能觸發。
果然,在最初的劇烈反應和威壓爆發後,熔岩池的翻騰逐漸平息。那尊半人半蛇雕像雙臂的暗紅紋路緩緩黯淡下去,眼眶中的暗紅光芒也消失了。低垂的頭顱恢複原位。
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石窟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岩漿緩慢的咕嘟聲。
三尊巨像,再次沉入深沉的休眠。
它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伍小滿藏身的礦石堆方向。它們的警戒範圍,似乎主要針對熔岩池本身,以及…可能試圖接近池中中央區域雕像下方)的闖入者。
而伍小滿的目標——平台角落的石凹,恰恰位於遠離熔岩池中央、靠近邊緣入口的位置。似乎…並不在雕像的“核心警戒區”內?
至少,剛才的試探沒有引發對那個方向的直接關注。
伍小滿在礦石堆後,又靜靜等待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確認再無任何異動後,才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探出頭。
石窟內一切如舊。
三尊巨像沉默矗立。
石凹中的玉髓,在暗紅晶石光芒映照下,泛著誘人的溫潤光澤。
機會!
伍小滿不再猶豫。
他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貼著平台冰冷的石麵,以近乎匍匐的姿態,利用地麵上散落的雜物陰影作為掩護,朝著石凹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控製著不發出任何聲響,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十丈…
五丈…
三丈…
越來越近!
玉髓散發的濃鬱生機和清香已經清晰可聞,如同甘泉對沙漠旅人的召喚。
終於,他來到了石凹旁邊。
石凹開鑿在天然岩石上,內壁光滑,似乎經常被使用。裡麵蓄積的乳白色玉髓,大約隻有淺淺的一小捧,堪堪覆蓋凹底。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讓靠近的伍小滿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傷勢的痛楚似乎都減輕了一分。
他沒有立刻去取。
而是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尤其是那三尊巨像。
毫無動靜。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左手——那骨裂劇痛的左手,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之前準備好的、由某種堅韌獸皮縫製而成的小囊原本用來裝火玉礦石的)。
小心翼翼地將小囊的口撐開,對準石凹。
然後,用另一片乾淨的器皿碎片作為勺,極其輕柔地、一勺一勺,將石凹中那珍貴的乳白色玉髓,舀入小囊之中。
動作輕柔緩慢,生怕濺起一絲漣漪,發出一點聲響。
整個過程,他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繃緊,感知提升到極限,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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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直到他將石凹中最後一滴玉髓都舀入小囊,緊緊紮好袋口,那三尊巨像依舊沉默如初。
成功了!
玉髓入手,沉甸甸的,隔著獸皮都能感覺到其中磅礴而溫和的生命能量在流轉。
伍小滿將小囊緊緊攥在左手掌心,感受著那透過獸皮傳來的溫潤暖意,仿佛握住了一線實實在在的生機。
他沒有立刻離開。
目光再次掃過這個古老的鑄造場。
這裡…或許還有彆的什麼?能幫助他渡過接下來“極端修複協議”那凶險過程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平台另一側,一個相對完整、沒有被完全封堵的小型石室入口。
入口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黑漆漆的,但在係統輔助視覺中,似乎…有一些規則的輪廓?
略一遲疑,伍小滿還是決定去看看。
他緊握著玉髓小囊,如同握著救命稻草,再次以最謹慎的姿態,朝著那個石室入口挪去。
側身擠入狹窄的入口。
石室不大,約莫尋常房間大小。裡麵沒有光源,但在係統灰度視覺中,能看到石室中央有一個低矮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陳腐灰塵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冷冽的氣味。
伍小滿靠近石台。
石台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灰塵之下,隱約是一個長方形的輪廓。
他輕輕吹開一片灰塵。
下麵露出的,是一塊暗青色的、非金非玉的板材。板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極其細小古老的文字和符文。這些文字他不認識,但符文的一些結構與青銅門上的火焰符文,以及那三尊巨像身上的紋路,有某種神似之處。
板材旁邊,還散落著幾件小東西:
一枚顏色暗淡、毫無光澤的暗紅色金屬指環,造型古樸,沒有任何裝飾。
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呈現出七彩琉璃般色澤的奇異礦石碎片,入手溫熱。
還有…幾片已經枯黃碎裂、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種樹葉或皮革材質的薄片,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些扭曲的圖案和符號。
看起來,像是一個工作台,或者…記錄台?
伍小滿的目光,最終落在那枚暗紅色的金屬指環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指環。
冰冷。毫無能量反應。
但就在他觸碰的瞬間——
嗡!
懷中的火玉髓小囊,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溫潤的能量波動自主散發出來,與那指環產生了極其短暫的、微弱的共鳴!
緊接著,那枚毫無光澤的暗紅指環,表麵忽然掠過一絲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流光!雖然轉瞬即逝,但伍小滿確信自己看到了!
這指環…不簡單!
或許…和這處遺跡,和那地心火玉髓,甚至和外麵的三尊巨像,都有某種聯係?
沒有時間細究了。
伍小滿當機立斷,將指環、七彩礦石碎片、以及那幾片枯黃薄片,連同那塊刻滿符文的暗青板材板材不大,約一尺見方,可以卷起),全部用旁邊一塊相對乾淨的、似乎原本就是用來包裹物品的陳舊獸皮包裹好,塞入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
迅速退出石室,回到主石窟平台。
再次確認三尊巨像毫無動靜後,他緊握著玉髓小囊,沿著來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儘管每一步依舊艱難痛苦),無聲而迅速地退向青銅巨門的縫隙。
來時的通道依舊寂靜黑暗。
他穿過門縫,回到通道中,又向外走了數十步,直到徹底遠離青銅門,感覺不到門後那熾熱的氣息和若有若無的威壓,才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下來。
急促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殘破的衣衫。
左臂的劇痛,肋部的銳痛,全身的虛弱與眩暈,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上。
但此刻,他的左手掌心,緊緊攥著那溫潤的小囊。
懷中也多了一些或許有用的古老物件。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係統提示。
【臨時阻隔帶剩餘維持時間:約一刻鐘。】
【地心火玉髓獲取成功。能量純度滿足“極端修複協議”需求,且存在未知良性活性因子,預估可提升修複成功率至47.3。】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已降至危險臨界點,需立即進行治療。】
一刻鐘…
夠了。
伍小滿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他環顧四周。這條通道雖然安靜,但並非絕對安全。平台上的青銅殘骸還在,誰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巡邏守衛?
必須找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啟動協議。
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轉折處,之前注意到的一個不起眼的凹陷——那裡似乎是岩石天然形成的一個小凹洞,約半人深,勉強可以容身,且位置隱蔽。
就是那裡了。
他掙紮著起身,挪到凹洞處,蜷縮著擠了進去。又從旁邊搬動幾塊不大的碎石,勉強將洞口遮掩了大半,隻留下一點縫隙透氣。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精疲力竭,眼前陣陣發黑。
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岩石,他取出玉髓小囊,緊緊握在左手。右手依舊沉重麻木地垂著。
然後,他在意識深處,對係統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係統…”
“以地心火玉髓為主要修複能源…”
“啟動…‘極端修複協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
熟悉的、卻比上次更加狂暴猛烈的“毀滅”感,再次將他吞沒。
但這一次,在無邊的痛苦與衝突爆發的核心,一股溫潤、磅礴、充滿無限生機的暖流,如同春日的陽光刺破凜冬的堅冰,堅定地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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