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顧平瞳孔驟縮。
那些留在此地準備狩獵他的人早已不可見了。
昔日繁華喧囂、人聲鼎沸的大夏皇城,此刻宛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籠罩全城的巨大防禦陣法光幕劇烈地明滅閃爍,如同風中殘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陣法光幕之外,是彌漫的紫氣與滾滾煙塵。
隱約可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在遊弋。
而陣法之內,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皇城寬闊的街道、廣場、乃至皇宮前的空地,密密麻麻擠滿了驚恐萬狀的平民百姓。
數十萬人,在絕望與恐慌中瑟縮著。
傷者的呻吟、孩童的哭喊、絕望的祈禱……種種聲音彙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悲鳴,衝擊著顧平的心神。
皇城守軍早已疲於奔命,勉強維持著秩序,臉上同樣絕望。
顧平駕馭神羽舟,鼠丹發力無視陣法的微弱阻攔,帶著蕭千凝與紫竹,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氣氛凝重皇城城牆之上。
城牆之上,夏皇麵色灰敗,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數十歲。
夏後在他身側,雍容華貴的麵容上淚痕未乾。
“父皇!母後!”顧平看到兩人如此模樣,難掩關切。
“顧平?”夏皇猛地抬頭,“你怎麼回來了?快走!此地已成絕地!”
顧平上前一步,行了簡禮:“情況如何?”
夏皇聲音沙啞:“完了大夏的祖宗基業……完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紫靈異族凶威滔天!附近城池傳訊儘數斷絕,皇城之外,已不知有多少村鎮化為焦土。
朕聯絡仙朝無數次,聲嘶力竭求援,言明此地已是仙轄州!可仙朝……仙朝竟然杳無音訊,如同棄子!”
他睜開眼,血絲密布,“他們拋棄了我們,拋棄了這滿城數十萬百姓!”
夏後緊緊抓住夏皇的手臂,泣不成聲。
顧平沉聲道:“仙朝自顧不暇,其派駐大夏的聖王已被紫靈一族重創垂死。太玄州,仙朝已明確放棄。
此地守不住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要立即離開,在謀劃未來的事。
聽聞此言,夏皇慘然一笑,帶著一種君王末路的悲壯與固執。
“守不住朕也知道守不住!但這是朕的國!朕的城!朕的子民!你要朕如何舍棄這數千年祖宗基業,獨自逃命?
要朕如何眼睜睜看著這滿城數十萬將朕奉為君父的子民,淪為那些妖邪口中血食?
誰能做不到!
賢婿,我與這皇城共存亡。”
他的話很是決絕。
顧平看著眼前這位化神境界的凡間帝王,此刻卻顯露出如此血性與擔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敬意。
他未做皇帝無法理解其中的大義。
但他理解這份固執,這樣的固執,他在元貞、元白身上都見過,這是大夏的家風國風。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要撕裂蒼穹的巨響從皇城東側傳來。
整個城門都劇烈搖晃。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