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貴沉默的啃完營養塊，咂咂嘴，似乎想從口腔裡再榨出點滋味來。
他抱著魂器直刀，難得地安靜了一會兒，但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卻滴溜溜亂轉，顯然安靜不了多久。
“喂，顧默。”他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你說，西邊那海裡的東西，還真能有這一路上咱們碰見的妖魔鬼怪加起來還邪乎？”
顧默正特製工具檢測著掠影外部裝甲上沾染的規則殘留，聞言也沒回頭。
“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我們今日所遇，不過是規則活躍背景下自然滋生的邊緣現象，其混亂與強度具備局部性和隨機性。”
顧默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能讓對方理解的詞彙。
“而無儘海域的存在，其行為模式表現出明確的目的性、全局性和壓倒性的力量層級。”
“它有主動改造、重塑規則環境的能力，根據現有數據模型推演，其本體或核心力量單位，保守估計是今日遭遇最強個體的萬倍以上。”
苟富貴聽得眼睛發直。
雖然什麼能級、數據模型、概率，他大半沒聽懂，但萬倍以上，這四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坎上。
他咽了口唾沫，強行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臥槽’咽回去，試圖維持自己見多識廣的人設。
“萬倍？哼！聽…聽著是有點唬人，但本尊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年在黑風嶺，那黑風老妖不也號稱能吞雲吐霧，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本尊上一泡…！呃，被本尊上隨手一道天命神光就給淨化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比較厲害，聲音也高了起來。
“要我說，你們這些搞研究的，就是喜歡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什麼規則不規則的，在絕對的天命氣運麵前，都是紙老虎！”
“你看我，走到哪兒機緣就到哪兒，敵人再強，最後不都成了我的墊腳石，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方天地是站在我這邊的！”
顧默停下手中的檢測，抬眼看向苟富貴那副‘老子就是道理’的嘴臉，內心迅速分析。
個體認知模式：嚴重依賴經驗主義與自我中心論，將小概率偶然事件係統性歸因為自身特質。
邏輯缺陷：無法理解規模效應與係統性風險，存在嚴重的幸存者偏差。
應對策略：信息灌輸無效，需通過事實衝擊或極端情境進行認知矯正。
顧默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回道。
“個體的幸運，在文明尺度的災難麵前，其權重無限趨近於零，黑風老妖與無儘海域存在的威脅等級差異，如同螢火與皓月。”
“螢火皓月？嘿，顧默你小子就是讀書讀傻了！”
苟富貴不服氣地揮舞著直刀。
“螢火多了也能照亮夜空！皓月…皓月它也有陰晴圓缺不是？”
“說不定它這會兒正被天狗啃著呢！”
“總之，你就瞧好吧，等到了地頭，看本尊上怎麼用我這天命之氣，震懾那海裡的小泥鰍！”
他似乎被自己的豪言壯語鼓舞到了，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憋了半天，本尊上去放個水，順便巡查一下領地，看看這荒郊野嶺的，有沒有什麼不識相的家夥敢來觸黴頭！”
說著，他拎著他的寶貝刀，晃晃悠悠地走向營地屏障邊緣，找了個背風的岩石後麵。
顧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注意力重新回到掠影的檢測數據上，並未在意。
對於苟富貴這種跳脫的行為，他早已習慣，隻要不超出安全範圍，隨他去了。
然而，沒過多久，岩石後麵就傳來了苟富貴一聲壓抑著興奮的低呼：“哎呦！”
緊接著，就見他提著褲子，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臉上洋溢著發現寶藏般的狂喜，手裡還緊緊攥著個什麼東西。
“顧默，顧默！你快看，快看本尊上發現了什麼！”他衝到顧默麵前，獻寶似的攤開手掌。
隻見他掌心躺著一塊約莫雞蛋大小、形狀不規則的小石頭。
但這石頭通體呈現出一種異常純正、濃鬱的金黃色，在能量爐的火光映照下，竟然有液態黃金在流動！
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金屬性能量波動。
“哈哈哈…！看到沒有，走路都能撿到寶貝，這就是天命，這就是氣運。”
苟富貴得意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他用力揮舞著另一隻手臂。
“隨便撒個尿都能踢出塊金疙瘩，還是這種會自己發光的寶金。”
“試問天下英雄，誰人能及？還有誰…！”
他陶醉地欣賞著手中的金色石頭，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用它打造出一頂絕世皇冠的場景。
顧默初時並未在意，以為苟富貴隻是又找到了什麼顏色鮮豔的普通礦石。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那石頭散發出黃金的規則性輝光，他的目光瞬間凝住。
“拿來我看看。”顧默伸出手想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