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聲粗氣道。
“嗯！力氣尚可，就是動靜太大，不夠靈巧。俺們擎天山的戰士，不僅能開山，還能碎石成粉，塑造成型，這鐵疙瘩行嗎？”
操作員在旁邊弱弱舉手。
“長老，我們有多功能工程臂型號，配備微塵震蕩頭和塑形力場發生器，您說的功能都能實現，就是耗能高點。”
石猛長老：“……今天天氣不錯。”
而在織法塔節點處，星輝長老看著技術人員僅僅通過幾個操控台和光幕，就遠程調節著覆蓋大片區域的能量屏障強度。
他想起星隕島維護那座古老的周天星鬥大陣時，需要數位長老親臨陣眼，耗費大量魂力與心神進行微調，稍有不慎還會遭到反噬…！
星輝長老忽然覺得，自家傳承了千年的星辰大陣，好像有點笨重？
他強行壓下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拂袖道。
“奇技淫巧，依賴死物，失了陣法溝通天地、借勢自然的本意，落了下乘。”
話音剛落，塔內響起輕柔的合成音提示。
“檢測到東南方向三十裡處有小型規則亂流聚集，已自動調整局部屏障頻率進行中和，預計亂流將在兩分十七秒後消散。”
星輝長老：“……”
最初幾天，三封城的交流氣氛堪稱詭異。
以星輝長老、沙龍族長、冰淩長老為首的各勢力代表，雖然以學習交流的方式留下。
但是各種挑剔的心理，依然存在。
與星瀾、沙蠍、冰皓等天才子弟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牆。
用餐時，各勢力代表們一桌，天才們一桌，涇渭分明。
偶爾目光交彙，各勢力代表們是審視與不滿，天才們則是躲閃或無奈。
代表們端著架子，維持著宗門，部族的威嚴，即便內心已被三封城的技術震撼，表麵也絕不露怯。
他們試圖重新建立權威，方式卻往往透著一股與時代脫節的尷尬。
午餐時分，星輝長老看著麵前餐盤裡由中央廚房統一配給、營養均衡的食物套餐。
又瞥見旁邊星瀾熟練地用著一個會自己加熱湯羹的金屬盒子，忍不住蹙眉。
“星瀾，此乃何物？烹飪之道，講究火候與靈材相合，如此機械造物，焉能烹出食物本味？”
他試圖用傳統智慧找回場子。
星瀾放下勺子，平靜回應。
“長老，此乃快速加熱儀，能精準控溫，效率極高，至於味道，後勤部有三十七種風味算法，弟子覺得這款味道尚可。”
星輝長老嘗了一口自己盤中理論上更天然的食材，咀嚼兩下，沉默了。
效率、風味可選、還不用自己生火…！
他忽然覺得宗門裡那口用來燉煮靈藥、需要專人看管的地火玉鼎，有點費人。
而沙蠍這邊，有時候在訓練場訓練時。
沙龍經常會抱著胳膊在場邊看，時不時會吼了一嗓子。
“蠢貨！沙暴之力講究的是鋪天蓋地，以勢壓人！”
“你縮在那個鐵殼子裡放點小沙子撓癢癢，像什麼樣子！”
“出來，老子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沙怒衝鋒！”
沙蠍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反而對同伴說：“看好了，等他們集體衝鋒露破綻，咱們就切震蕩模式…！”
沙龍族長氣得胡子直翹。
但盯著那靈活移動、協同無間的護盾小組，再想想自家戰士衝鋒時雖然氣勢駭人卻容易分散、被針對性擊破的缺點時。
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小了，摸著下巴，眼神開始若有所思。
冰皓這邊則好許多。
他習慣深夜在安靜的模擬環境區修煉。
某天，他發現冰淩長老也在，正對著一台能模擬不同溫度、濕度、規則壓力的環境調節樁發呆。
那儀器屏幕上流淌的數據，對冰皓來說已是平常，但對冰淩長老顯然如同天書。
冰皓本打算默默離開，卻聽見冰淩長老極輕地‘’咳’了一聲。
“此物…！如何設定恒定零度以下，並疊加永寂屬性規則場？”
冰皓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
他走上前，在操作屏上點按了幾下，調出一個複雜參數界麵，言簡意賅地講解了幾個關鍵設置。
沒有感謝，沒有更多交流。
冰淩長老隻是微微頷首，開始自行操作。
但那天之後，冰皓發現自己修煉時，偶爾會得到一些關於寒氣凝聚精要的、不著痕跡的提點。
方式跟在霜寂寒淵時一樣，比如他常用的靜修處，地麵會莫名凝結出更利於他功法運行的細微冰紋。
眾多天才中隻有石嶽這邊相處得最好。
“石嶽這鐵疙瘩吃石頭？”
石猛坐在石嶽門前，看著路過的自動清潔器喊道。
石嶽哭笑不得：“爹，那不是吃，是吸進去碾碎處理了，這叫自動清潔。”
“哦。”石猛若有所思，“那它能分清啥是該留的石頭，啥是垃圾不？”
“能啊，有規則感應和圖像識彆。”
石猛長老眼睛一亮，把石嶽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那你說，要是讓它學著分辨俺們礦洞裡哪種石頭含鐵多，哪種是廢石，行不行？”
“俺們現在全靠老礦工的眼力，累還容易錯…！”
“當然可以，回頭我跟顧哥說一聲，你要多少台都沒問題。”石嶽咧嘴笑道。
類似的場景漸多。
雖然各勢力的代表們依然會挑剔。
但挑剔的對象漸漸從三封城的技術，變成了這項技術還能怎麼改進以適應我們那裡的沙漠，冰山，森林。
他們開始更自然地出現在技術展示現場，提問也更專業。
對天才們的態度，也從最初的盯緊、隨時準備抓回去，變成了多看看，多學學，有用、那個誰，過來解釋一下這個符文陣列為啥要這麼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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