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源核心區內,木頭人的汲取過程,在最初十幾個時辰內,保持著一種近乎完美的穩定。
顧默的筆記本上,記錄著每一次微小的數據變化。
時間標記:汲取開始後第八時辰。
魂力汲取速率:穩定在每時辰一百標準魂力單位,無衰減跡象。
木偶結構完整性:表麵裂紋愈合九十,新增裂紋零條。
規則波動:未檢測到異常諧振,吸收譜係純淨度九十八。
魂源反應:無意識擾動,無針對性防禦機製激活。
“一切都在按最優預測發展,雖然緩慢、但可持續的盜取。”
然而,就在汲取進入第二十四個時辰的臨界點時,異變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首先出現異常的,是木頭人那雙用簡陋顏料畫出的眼睛。
原本暗紅色的眼芒,在持續吸收了大量魂源,無數破碎記憶與情緒的魂力後,開始發生色彩上的偏移。
暗紅中,漸漸滲入了一絲絲灰白,接著是瞳孔。
原本空洞無物的白色瞳仁深處,竟緩緩浮現出如同萬花筒碎片般的影像流光。
一些影像支離破碎,一張扭曲的哭臉、一隻伸向虛空的手、燃燒的村落一角、某種多節肢生物的甲殼反光……!
它們閃爍、重疊、湮滅,周而複始。
“規則汙染?記憶碎片攜帶?”
顧默發現異常,靈覺感知全麵聚焦。
他發現木頭人那被紅繩反綁在身後的雙手,其中一根食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若非顧默的感知始終鎖定,幾乎會被忽略。
緊接著,是腳踝處同樣細微的扭動。
“肢體出現活性反應?”
顧默低聲自語,他沒有常人麵對未知詭異變化時應有的警惕或恐懼。
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簇灼熱的光。
“魂器在成長?”
“不,不僅僅是能量積累導致的增強,是結構性變化!規則層麵的進化?或者說,被異源魂力汙染後的適應性突變?”
大多數魂器,其威能和特性在被馴化時,便已固定。
能夠成長的魂器極為少數。
顧默沒有想到木頭人給了他一個驚喜,如果木頭人可以持續成長下去,那麼他就不用考慮去換魂器了。
此時無數數據流,在戰術目鏡的內置光幕上刷新。
顧默的筆記本上,不再是簡潔的條目,而是充滿了複雜的公式、推測、待驗證假設,以及不斷修正的觀測模型。
時間在極度專注中失去了意義。
“肢體活性再強一些,是否會嘗試掙脫繩索?”
“眼瞳中的記憶碎片,是否會凝聚出有邏輯的敘事片段?”
“規則結構的突變,是否會催生出全新的能力雛形?”
“如果繼續汲取,這種成長的極限在哪裡?”
每一個問題,都指向魂器學、規則生物學、意識誕生領域的深水區。
而答案,可能就在眼前這個不斷發生微小變化的木頭人身上。
至於木頭人變強還是變弱?
顧默根本不在意。
變強,固然是珍貴的戰力數據和新能力樣本。
變弱甚至崩潰,同樣極具價值。
那意味著某種規則衝突或結構無法承載的臨界點,其崩潰過程本身就是無價的實驗數據。
成長或異化,不過是同一現象的不同表述。
對於追求底層規則的研究者而言,現象本身,就是最大的寶藏。
蝕靈盞的幽藍光芒,在灰白霧氣的包裹中穩定地閃爍著。
而顧默忘記了日月輪轉、全身心沉浸在數據海洋中。
就在顧默於魂源深處陷入科研狂熱的同時,三封城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技術熱潮所席卷。
投影晶板的傳播,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丟下了一顆火種。
大陸各方勢力、散修、商團、流民首領無數雙眼睛盯上了三封城。
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看看熱鬨,或者尋求庇護。
他們想要得到那些奇技淫巧的造物本身。
掠影車、風隼飛行器、規則護盾、震蕩步槍…!
這些東西所代表的高效、便利與力量,在危機四伏的末世背景下,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最初來到這裡的人,是試探性的請求、以物易物的提議。
很快來的人多後,就變成了半強迫式的采購要求,甚至暗中許下重利,試圖挖走關鍵技術人才。
楊大帥的辦公室,幾乎被各方勢力的代表踏破了門檻。
城內的交易區,也擠滿了形形色色、目的各異的外來者。
秩序,開始承受壓力。
資源分配、技術保密、治安維護、利益平衡,一係列問題接踵而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城主府戰略會議室,楊大帥召開高層會議。
長桌兩側,坐著三封城目前的核心高層。
軍方的幾位將領、內政總長、技術部代表李婷婷、以及被臨時拉來鎮場子的苟富貴等幾位天才代表。
“顧館主離開前,曾留下一份關於應對技術外溢和外部人員管理的預案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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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帥壓下焦躁,調出一份光幕。
光幕標題赫然是:關於設立三封城貢獻點任務體係及外部人員技術準入機製的初步構想。
“顧館主的思路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