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謝無妄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他袖袍輕拂，幾道柔和的劍氣分出，沒入昏迷的蘇清月體內，穩住她的傷勢，並引導泉眼生機加速其恢複。
做完這些，他才收回點在雲芷眉心的手指，負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小空間外，那兩艘被劍網死死禁錮、動彈不得的幽綠星艦。眼中寒光閃爍。
“這些……是何物？為何追殺於你？”他終於開口問道，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但細聽之下，仍有一絲未散的凜冽殺意。
雲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傷勢在謝無妄那霸道療愈下，恢複了三四成，至少行動無礙，神魂的劇痛也大大緩解。她睜開眼，看著謝無妄挺拔的背影，快速將離開天衍宗後的經曆，尤其是遭遇星辰遺族、探索星火秘境、發現“噬星之暗”與上古秘辛、被“蝕影會”追殺等關鍵信息，以神念傳音的方式，簡明扼要地告知。關於“星炬同盟”與“源初意誌”的悖論，以及自己內心的疑惑，她暫時按下未表，隻說了目前已知的、相對“安全”的認知框架。
謝無妄靜靜聽著，麵上波瀾不驚，唯有聽到“噬星之暗”、“域外邪魔爪牙”以及雲芷數次險死還生時，眼底的寒意才會加深一分。
當雲芷提及自己偽造瀕死、設局引敵，並暗中在數據盤上做手腳時，謝無妄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膽子不小。”他評價了一句，聽不出褒貶。
隨即，他看向那兩艘星艦：“既如此，留之無用。”
話音落，他並指再次輕劃。
這一次，劍網驟然收縮！
“嗤嗤嗤——！”
如同無數無形的利刃切割而過，那兩艘材質特殊、防禦驚人的“蝕影會”星艦，連同一內部可能存在的使徒，連一絲反抗或爆炸都未能發出，便在瞬間被切割、分解、湮滅成了最基礎的宇宙塵埃！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舉手投足間，灰飛煙滅！
雲芷看得心頭凜然。謝無妄的劍道，已經達到了她難以理解的層次。恐怕……早已超越了大乘期？
處理完追兵，謝無妄轉身，目光重新落在雲芷身上，眉頭微蹙：“你體內星辰之力駁雜，又有異種神性氣息，道基雖以混沌為根，卻如野草瘋長，隱患重重。此前經曆，雖獲機緣，卻也埋下禍根。”
他一語道破雲芷此刻修行上的問題。快速提升、多次融合異種力量、缺乏係統梳理和沉澱，導致道基雖廣博卻虛浮，力量雖多卻難以圓融一體，更兼神魂有損，看似境界提升，實則如空中樓閣。
“弟子明白。”雲芷低頭。她何嘗不知，隻是形勢所迫，一直在生死線上掙紮，哪有時間閉關靜修，梳理道基。
謝無妄沉默片刻，道：“此間事了，隨我回去。你需靜心閉關，梳理道基，穩固境界。至於這些域外之事……”他抬眼，望向深邃星空，眼中劍意凜然，“待你修為足夠，再行計較不遲。”
回去？回天衍宗？還是……
雲芷心中一動，問道：“師尊，您是如何找到弟子的？”她記得自己並未留下任何指向此地的線索，謝無妄閉關之地也與星辰遺族所在的深層虛空相隔不知多少世界。
謝無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身上，有我一縷‘劍意道標’。你離開宗門後，我便感應其方位模糊、斷續，直至不久前，道標波動突然劇烈，指向這片域外虛空，且……示警。”
劍意道標？雲芷恍然，想必是謝無妄在她不知情時種下的保護或追蹤手段。示警……是因為她瀕死或遭遇“噬星之暗”汙染刺激？
“那師尊您的修為……”雲芷忍不住好奇。
謝無妄卻避而不答，隻是道：“有些際遇，日後你自會知曉。”他頓了頓，“此地方才動靜不小，不宜久留。你這空間殘骸已不堪用。”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枚古樸的劍形玉佩：“此乃‘太虛劍舟’，你且進去療傷，我帶你離開此地。”
說著，他就要將小空間殘骸連同雲芷、蘇清月一同收入玉佩。
然而，就在這時——
先前雲芷激活數據盤符文、定向泄露出的那縷信號，似乎終於……引來了回響？
並非是星辰遺族，也並非謝無妄。
在極遙遠、連謝無妄都暫時未曾察覺的虛空深處，一道晦澀、古老、帶著淡淡審視意味的意念，如同掠過水麵的微風，極其短暫地……掃過了這片剛剛經曆戰鬥的空域。
意念的目標，似乎正是那兩艘被湮滅的“蝕影會”星艦最後消散的位置，以及……謝無妄身上那未曾完全收斂的、斬破一切的煌煌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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