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母親病床前,生命監測儀上逐漸拉平的線條,他抓不住母親冰冷的手,那種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的絕望與無力,名氣與金錢在死亡麵前一文不值。
初入行時,在簡陋的出租屋裡,啃著冷硬的麵包,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卻不知未來在何方的迷茫與屈辱。
還有,萬千歡呼聲震耳欲聾的舞台中央,他卻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獨,仿佛全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在唱著無人能懂的悲歌。
被壓抑的情感,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在他胸腔內翻騰、衝撞,幾乎要炸開。
“可以了,薛老師。”淩夜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帶著這些,再唱一遍。彆管技巧,彆管完美,唱出你心底最真實的東西。哪怕是嘶吼,是哭泣,都可以。”
薛凱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萌發。
他重新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前奏再次響起。
當薛凱再次開口,唱出“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時,控製室內的淩夜和老陳,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種醇厚華麗,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粗糲質感。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最深處硬生生掏出來,帶著血肉和溫度。
“嬉皮笑臉麵對人生的難…”沒有刻意的煽情,沒有炫技的轉音,卻有一種直抵靈魂的力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母親彌留時的無助,初入行時的冷遇,舞台中央的孤獨,那些畫麵在他腦海中翻滾,融入每一個音符。
老陳甚至停下了手中習慣性的微調動作,身體微微前傾,全神貫注。
他仿佛看到一個男人蹣跚走過半生,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在山巔回望。
副歌部分響起——“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喋喋不休,時不我予的哀愁……”
薛凱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歲月流逝的無奈,對人生甘苦的釋然,以及那份無人等候的孤獨與蒼涼。這不是技巧的演繹,這是靈魂的詠唱。
整個錄音棚內,陷入一種令人動容的寂靜。
淩夜的嘴角,終於極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稍縱即逝。
一曲終了,餘音在空氣中盤旋不散。
薛凱站在麥克風前,胸膛劇烈起伏,眼眶已然濕潤。
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卻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
“這才對。”淩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許,“這才是《山丘》。”
他頓了頓,語氣又恢複了往常的冷靜與苛刻:“但是,薛老師,這種狀態,這種情感的投入,在下周的內部試聽會上,你必須完美地重現。否則…”
薛凱聞言,非但沒有感到壓力,反而眼中閃爍出久違的鬥誌。
他用力點頭:“我明白!淩夜,再來!我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子裡!”
先前的緊張和自我懷疑,此刻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一個歌者,對一首好歌最純粹的渴望與征服欲。
接下來的錄製異常順利。
薛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次比一次狀態更好。
錄製結束,已是黃昏。
老陳摘下監聽耳機,看著控製台上的完美波形圖,又望了一眼玻璃牆內神情疲憊卻目光炯炯的薛凱,忍不住對身旁的淩夜感歎:
“淩夜老師,你這首歌…還有薛天王剛才的狀態,絕了!我做了三十年錄音,很少有歌能讓我聽得起雞皮疙瘩。《山丘》,絕對是現象級的!”
淩夜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沉下來的暮色。
喜歡讓你寫公益歌,沒讓你寫哭全網啊請大家收藏:()讓你寫公益歌,沒讓你寫哭全網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