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淩夜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韓磊和肖雅站在門外，透過玻璃往裡看。
淩夜埋頭在一堆宣紙裡，手裡握著毛筆，一筆一畫地寫著什麼。
桌上擺滿了墨汁、硯台、字帖。
地上晾著一排排寫好的宣紙，整個辦公室都飄著墨香。
韓磊壓低聲音：“他這是在乾啥？”
肖雅搖頭：“不知道啊，看著像在練書法？”
“練書法？”
韓磊撓撓頭。
“電影馬上開拍了，他不寫分鏡不盯場景，跑這兒練字？”
兩人對視一眼。
這操作，他們是真看不懂。
辦公室裡，淩夜放下毛筆，端起那張寫好的宣紙。
紙上是一副對聯。
“名人宅畔五柳生輝，雅士門前三槐挺秀。”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這張紙放到地上晾乾，又鋪開新的宣紙。
提筆，蘸墨。
下一幅。
“雲鶴遊天群鴻戲海，梅炎藻夏麥氣英秋。”
一筆一畫，工整雋永。
淩夜寫得很慢。
他腦子裡過著電影裡的每個場景——華府的大門、唐伯虎的書房、秋香閨房。
前世這部電影這些場景都是有這些對聯細節的。
而這個世界並沒有這些對聯與詩詞。
淩夜要的，就是要把他還原出來。
他很清楚，《唐伯虎點秋香》這部電影，表麵上是無厘頭喜劇，但骨子裡必須有文化底蘊。
笑料可以荒誕，但場景細節必須講究。
這樣觀眾笑過之後，回過味來，才會發現這部電影不隻是鬨，還真有點東西。
這是他要證明的。
這時，韓磊推門進來。
他蹲下身子，拿起一張宣紙，湊近了看。
“梅蘭竹菊四德昭彰，鬆竹兼茂千秋堪績。”
他盯著這些字，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淩夜寫的？
韓磊做了這麼多年經紀人，見過不少所謂的“文化人”。
那些人寫字，要麼軟趴趴沒氣勢，要麼故作高深裝大師。
可淩夜這些字，每一筆都紮實穩健，卻又不失靈動。
這哪是現代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這分明是浸淫書法數十年的功底。
韓磊放下宣紙，轉頭看著淩夜：“淩夜，你這是…”
“電影裡麵場景要用的。”
淩夜頭也不抬，繼續寫著最後一副對聯。
“場景用的？”
韓磊不解。
“拍古裝片而已，隨便弄幾副對聯掛上去不就行了？”
淩夜停下筆，抬頭看著他。
“韓哥，細節決定成敗。”
他站起來，拿起地上那些寫好的宣紙。
“《唐伯虎點秋香》表麵上是鬨劇，但骨子裡得有文化底蘊。”
淩夜把那些對聯一張張鋪在桌上。
“這些對聯，會出現在電影的各個場景裡，觀眾可能注意不到，但隻要鏡頭掃過，這些字就在那兒。”
他頓了頓。
“這叫藏在笑料之下的。”
“觀眾笑過之後，回過味來，會發現這部電影不隻是鬨，還有點東西。”
韓磊聽著，眼神慢慢變了。
他盯著那些對聯，突然明白淩夜在乾什麼了。
這不是多此一舉。
這是在給電影打地基。
“淩夜，你這…”
韓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淩夜笑了笑：“影視城那邊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
韓磊回過神。
“北辰州那邊有個古裝影視城，場地很齊全，我已經談好了。”
“那就行。”
淩夜收起那些對聯。
“明天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次日上午。
影視城。
淩夜和韓磊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到了現場。
這是個專門拍古裝劇的影視城，占地麵積很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古色古香。
來對接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趙，是這片場地的負責人。
趙主任站在門口，手裡夾著根煙，遠遠看見淩夜他們過來，臉上擠出個笑。
“韓總，淩老師，歡迎歡迎。”
他聲音挺大，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敷衍。
韓磊沒多想，客氣地握了握手：“趙主任，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