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號,零點整。
各大音樂平台的服務器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卡頓。
瘋狂飆升的實時試聽人數和評論刷新速度,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屠殺。
晨光娛樂,天王李昂的《極速》聲勢最為浩大。
配合著電影預告片的彈窗推送,那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高音和重金屬搖滾,瞬間引爆了聽眾的耳膜。
歌曲下方的評論區,僅過了一分鐘就突破了999+。
“燃炸了!這特麼才是爺們兒該聽的歌!”
“李昂殺瘋了!這高音,天靈蓋都給我掀飛了!”
不甘示弱的是盛世娛樂的張哲東,搖滾教父的嘶吼讓無數深夜修仙黨的dna跟著躁動,實時熱度指數直線飆升。
而墨池娛樂的林婉,那首《舊夢難溫》雖然沒有炸裂的開場,但評論區的增長速度卻令人咋舌。
全是“姐姐好美”、“哭死我了”的刷屏,試聽留存率高得嚇人。
這三家的實時熱度數據咬得很死,幾乎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麵,將其他同期發布的新歌遠遠甩在身後。
而在新歌推薦列表的角落裡,幻音工作室的《十年》,就像個誤入高端酒局的窮學生,數據表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的試聽量在緩慢爬升,不像前三家那樣呈爆發式增長。
最詭異的是它的評論區——相比於其他家熱鬨非凡的景象,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
東韻州,某廉價出租屋內。
李哲把吃了一半的泡麵推到一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榜單冷笑。
作為張哲東的死忠粉,也是資深“鍵盤鋼琴家”,他剛才已經在粉絲群裡衝鋒陷陣了半小時,把那些敢質疑“搖滾不死”的言論噴得體無完膚。
“淩夜?阿曜?嗬,什麼檔次,跟我們教父同台?”
李哲點開那個灰白色的封麵,手指懸在鼠標上,帶著幾分戲謔:“讓我聽聽,這所謂的‘聽不懂是幸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點擊播放。
沒有前奏的鋪墊,也沒有華麗的樂器炫技。
隻有幾聲清脆卻略顯單調的鋼琴音,像是深夜裡落在窗台上的雨滴,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阿曜的聲音傳了出來。
李哲愣了一下。
這聲音……太乾了。
沒有混響,沒有炫技的轉音,甚至能聽到換氣時那一絲壓抑的顫抖。
這哪裡像是在唱歌?
這分明就是一個失意潦倒的男人,手裡捏著半根煙,坐在你對麵,低著頭在喃喃自語。
“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怎麼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
李哲嘴角的冷笑僵在臉上,慢慢消失。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煙盒,卻抓了個空。
三個月前,他和談了五年的女友分了。
分得很體麵,沒有爭吵,沒有狗血,隻是她說累了,他說好,祝你幸福。
他以為自己早就走出來了。
這三個月,他照常上班,照常打遊戲,照常在網上跟人對噴,活得像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
“牽牽手就像旅遊…”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隻有一種無可奈何的陳述。
可就是這種平淡,像是一把鈍了的鋸子,鋸開了李哲那層偽裝堅硬的外殼。
“成千上萬個門口,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懷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離開的時候…”
“一邊享受一邊淚流…”
李哲放在鍵盤上的手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那天在火車站送她,那個檢票口,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轉身的時候,還笑著跟自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原來,那不是瀟灑。
那是麻木,是反射弧太長,疼還沒傳到腦子裡。
副歌響起。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