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慈濟庵,比林凡上次來時更加陰森死寂。
月光被濃厚的雲層遮蔽,隻有零星慘白的光斑漏下,勉強勾勒出殘破庵堂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輪廓。夜風穿過空屋破窗,聲音不再是嗚咽,而是如同低沉的鬼哭。
空氣中彌漫的陰寒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吸入口鼻都帶著冰碴子的刺痛感。那口古井,如同一個黑洞洞的巨口,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和生機。
林凡站在井口三丈之外,斂息術運轉到極致,身體微微低伏,如同繃緊的弓弦。鎮火木心劍貼袖藏於小臂之後,胸口內的變異斂息符和那張銳金符都已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執法堂玉符則緊緊攥在左手手心,汗濕滑膩。
他能感覺到,井下那恐怖的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今夜的不尋常,躁動不安的氣息正絲絲縷縷地滲出,比上次更加活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對方還沒來。
是在暗中觀察?還是布置了什麼陷阱?
林凡的心跳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他神經繃緊到極致時——
井口對麵的陰影裡,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裡,臉上戴著遮住下半張臉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冰冷得如同玻璃珠的眼睛。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本就與陰影融為一體。
來了!
林凡心臟猛地一縮!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現的!
強大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遠超上次那兩個動手的成員!這人絕對是影盟中的高手!
“東西。”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聽不出年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凡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沒有立刻拿出銅錢,而是沙啞著嗓子反問:“我怎麼能確定,交出東西後,你能放過我?”
黑袍人玻璃珠般的眼睛毫無波動:“影盟做生意,講規矩。你的命,不值錢。東西,值錢。”
話語中的蔑視和冷酷,讓林凡心底發寒。但也側麵印證了,對方目前確實更看重銅錢。
“東西我可以給你。”林凡緩緩說道,同時悄悄向井口挪動了半步,“但你必須以心魔起誓,拿到東西後,立刻離開,絕不傷我性命,也不再追蹤於我!”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點保障。雖然不知道對這些陰影裡的家夥有多大約束力。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那雙冰冷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諷:“可以。”
他竟真的抬起一隻手,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簡短地立下了一個誓言。誓言完成的瞬間,林凡似乎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一種無形的約束力降臨在黑袍人身上。
林凡心中稍安,但警惕絲毫未減。他慢慢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錢。
在銅錢出現的瞬間,黑袍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其上,雖然身體未動,但林凡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
就是現在!
林凡猛地將銅錢向斜後方——並非井口,而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方向拋去!
“給你!”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激發了胸口那張變異斂息符!身影瞬間變得模糊黯淡,向側後方急退!
他的計劃很簡單:利用對方接取銅錢的瞬間空檔,憑借斂息符效果遠遁!他甚至不敢把銅錢真扔進井裡,那會徹底激怒對方,不死不休。扔向老槐樹,是給對方一個希望,一個不會立刻拚命追擊的希望!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和狠辣!
那黑袍人根本沒去看拋出的銅錢!
幾乎在林凡動的瞬間,他也動了!
身形如同鬼魅,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直接無視了空中的銅錢,直撲林凡!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幽暗的光芒,抓向林凡的咽喉!速度快到極致!
對方根本不在乎什麼心魔誓言!或者說,對方有自信在違背誓言的反噬到來前,就解決掉他!
林凡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猛地將攥在左手的執法堂玉符狠狠砸向對方的麵門!同時右臂的鎮火木心劍帶著銳金符的微光,全力向前刺出!
“雕蟲小技!”
黑袍人冷哼一聲,抓向咽喉的手掌隨意一拍,一股陰冷巨力傳來,林凡隻覺得右臂劇痛,木劍幾乎脫手!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而那砸向對方麵門的玉符,卻被對方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接住!
“雷老鬼的牌子?保不住你!”黑袍人看了一眼玉符,手上幽光一閃,竟直接將玉符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