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邊染上一片淒豔的紅,與遠方清河墟衝天的火光和黑煙交織,構成一幅末日般的畫卷。
冰冷的寒風吹過荒蕪的林地,卷起灰燼和血腥的氣息,也吹動著幸存者們破碎的衣袍和沉重的心。
逃出城的,算上林凡一行人,也不過寥寥三十餘人,且個個帶傷,神情萎靡,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失去家園親人的巨大悲痛。許多人癱坐在地,無聲地流著淚,或者望著燃燒的城市方向發呆。
壓抑的啜泣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姚長老清點著人數,每報出一個熟悉的名字無人應答時,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清河墟,完了。多年的基業,無數的生命,毀於一旦。作為守備長老,他心中的自責和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
韓老修士帶著幾個傷勢較輕的人,在周圍布置下簡單的警戒和遮蔽陣法,以防魔物或追兵。
水靈韻將林凡小心地安置在一棵枯樹下,仔細檢查著他的情況。
林凡醒來後,異常的沉默。他靠著樹乾,望著那片火海,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跳動的火焰,看不出情緒。身體的虛弱和疼痛遠不及心中的沉重。他雖然隻是個“外來者”,但親眼目睹一座城市的毀滅和無數生命的消逝,那種衝擊是巨大的。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似乎…也負有一部分責任。如果不是他弄出那些藤蔓,魔物或許不會進化得那麼快?如果他能更強一些,或許能守住陣眼?
各種紛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交織。
“林道友,感覺如何?”水靈韻輕聲問道,遞過一壺清水。
林凡接過水壺,手依舊有些顫抖,聲音沙啞:“還…死不了。”他頓了頓,看向水靈韻,“多謝…又救了我一次。”
水靈韻搖搖頭:“若非道友屢次力挽狂瀾,我們早已死在城中。是我們該謝你。”
林凡苦笑一下,沒再說話,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力挽狂瀾?最終不還是城破人亡?
他下意識地內視了一下身體。情況很糟糕,又很詭異。
經脈多處受損,靈力近乎枯竭,精神力透支嚴重,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重傷。
但與此同時,那些與他共生的藤蔓,雖然表麵枯萎焦黃,但其根係似乎依舊頑強地存活在他體內,甚至在他昏迷時,還在緩慢地吸收著周圍微薄的天地靈氣和…大地中的養分?並反哺給他一絲微弱的生機,吊著他的命。
【叮!【共生藤蔓】進入【休眠修複】狀態。緩慢吸收能量修複宿主身體。當前修複進度:1。】【警告:藤蔓本能持續侵蝕中,宿主需保持意識清醒,以防同化加劇。】
同化…
林凡看著自己皮膚下若隱若現的綠色脈絡,以及手背上那幾個怎麼按都按不下去的微小芽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徹底變成一株人形植物?思維停滯,隻剩下生長的本能?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
“係統,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些藤蔓嗎?”他在心中急切地問道。
【方案一:尋找至陽至剛之火如三昧真火、太陽精火),煆燒淨化,風險:極大可能將宿主一同燒成灰燼。】【方案二:尋找精通生命法則的大能,進行剝離手術,風險:成功率低於10,且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傷。】【方案三:與之共存,嘗試掌控其本能,引導其向有益方向進化。風險:過程漫長,需持續對抗本能侵蝕,且進化方向未知。】
沒有一個方案是簡單安全的!
林凡的心情更加沉重了。這該死的藤蔓,簡直就是一把雙刃劍,還是焊死在他手上的那種。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時,旁邊幾個幸存者的低聲議論傳入他耳中。
“…都是因為他…要不是他那些古怪的藤蔓,魔物怎麼會變得那麼厲害…”“小聲點!彆亂說!沒有林恩公,我們早就死在下麵了…”“可是…要不是他…”“夠了!”姚長老的低喝聲打斷了幾人的議論,他疲憊卻威嚴的目光掃過那幾人,“城破之責,在於魔物凶殘,在於我等實力不濟,守備不足!與林小友何乾?若非林小友,我等連逃出來的機會都沒有!此話休要再提!”
那幾人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但眼神中的複雜情緒卻難以掩飾。
林凡閉上了眼睛,心中五味雜陳。果然,還是有人會這麼想…雖然姚長老出麵製止,但這根刺,恐怕已經埋下了。
他理解他們的恐懼和需要發泄的悲痛,但這理解並不能讓他的心情好受一些。
水靈韻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林道友,不必在意…”
林凡搖搖頭,打斷了她:“他們說的…未必全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確實…帶來了變數。”
水靈韻沉默了片刻,道:“變數並非一定是惡果。若非道友,清河墟或許能多撐幾日,但結局…恐怕並無不同。魔物大軍勢大,內有奸細,淪陷是遲早之事。道友所做的,是在絕境中,為我們,為更多人,爭出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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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平靜而肯定。
林凡聞言,心中微微一動,看向水靈韻。隻見她清冷的眼眸中一片坦誠,並無虛言安慰之意。
是啊…就算沒有自己,清河墟就能守住了嗎?恐怕不能。自己至少…確實救下了一些人。
這麼一想,心中的負罪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叮!心境略有提升,對【共生藤蔓】的排斥感減弱,掌控度微幅提升。當前掌控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