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意識是在一陣此起彼伏的、極具節奏感的“咕嚕”聲中逐漸恢複的。
那聲音源自他的腹部，空癟的胃袋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抗議著能量的嚴重匱乏。與之相伴的是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以及全身如同被拆散後胡亂組裝起來的酸痛。
他費力地掀開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視線花了數秒才對準焦距，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布滿乾涸泥痕的土質洞頂。記憶的碎片緩慢拚湊——恐怖的腐化核心、空間亂流的撕扯、最後是墜落的眩暈和泥水的冰冷。
“沒死成啊…”這個念頭帶著點無奈的慶幸。他嘗試活動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生鏽的零件。體內那變異的墨綠色靈力稀薄得如同晨霧，正在以蝸牛的速度自行流轉，修複著千瘡百孔的身體。神魂依舊隱隱作痛，但總算穩固了下來。
他艱難地側過頭，首先看到的是蜷縮在自己身旁不遠處、依舊昏迷的水靈韻。她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泥點，呼吸微弱但平穩，雙手無意識地緊握著那麵殘破的玄光鏡。看來，兩人是一起被拋到了這個鬼地方。
林凡稍微鬆了口氣，至少同伴還在。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眼前發黑，一陣劇烈的咳嗽，差點把肺都咳出來。虛弱，極度的虛弱，比任何一次“整活”翻車後的後遺症都要嚴重。
【係統…彙報現狀…還有，這是哪兒？】他有氣無力地在心中問道。
【滋…係統能量恢複至3…運行穩定性提升。】
【宿主狀態：重傷未愈，靈力枯竭恢複中，速度緩慢），神魂輕度受損，嚴重營養不良，輕度脫水。】
【同伴水靈韻）狀態：靈力透支，神魂受創較宿主嚴重），體力耗儘，處於深度恢複中。】
【環境分析：未知沼澤地帶，靈氣濃度極低，蘊含陰寒、腐朽屬性雜質，不適合修煉與恢複。具體位麵坐標未知，推測為某處空間縫隙或低級附屬位麵。】
【溫馨提示：宿主當前功德餘額仍為負一萬億，請儘快尋找正能量機會。】
林凡：“……”最後一條可以不用提醒的謝謝。
他環顧這個狹小的洞穴，除了泥土、幾根枯枝和一些乾草，幾乎一無所有。洞口被藤蔓遮掩，外麵是灰蒙蒙的光線和死一般的寂靜。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水和食物是最大的問題。
他看向水靈韻，又看了看自己這副慘狀，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這算什麼？難兄難弟落難記？說好的諸天大佬圍觀樂子人呢？現在這慘樣播出去，怕不是要變成“求生頻道”了。
他嘗試集中精神，調動那絲微薄的靈力，指尖勉強凝聚出一小簇幾乎看不見的墨綠色火星——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連個火球術都搓不出來，更彆提用係統那點能量變出吃喝。
“得想辦法出去找點東西…”林凡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嘗試起身。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水靈韻握著的玄光鏡，鏡麵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仿佛夜空中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
“嗯？”林凡湊近了些。是錯覺嗎？
他記得這鏡子似乎有些神異，能在空間亂流中指引方向。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鏡麵。
什麼也沒發生。
但就在他觸碰的瞬間，遙遠的修真界，那位白須老祖麵前的古鏡上，那片雪花區域再次不穩定地跳動起來，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畫麵：一個狼狽不堪的青年，正湊近一麵小鏡子，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嘿！”老祖樂了，“這小子醒了！看起來比那女娃還慘。嗯…他在研究那麵鏡子？莫非這鏡子還有什麼老夫沒看出來的門道？”
老祖饒有興致地又注入了少許神念，試圖讓信號更清晰點，但收效甚微。
…
洞穴內，林凡研究了半天鏡子，也沒發現什麼異常，隻好放棄。當務之急是恢複體力。他重新坐好，開始全力引導外界那令人不舒服的靈氣入體，儘管過程緩慢而痛苦，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水靈韻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也緩緩蘇醒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虛弱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慶幸。
“林…林凡？”水靈韻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是我。”林凡點點頭，遞過去那片之前水靈韻收集露水的大葉子，上麵還殘留著幾滴晶瑩，“先潤潤喉嚨，我們得想辦法找點吃的。”
水靈韻接過葉子，小心地舔了舔那幾滴露水，乾渴得到些許緩解。她看著林凡，又看了看洞口外的迷霧，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我…我跟你一起去。”
林凡看了看她虛弱的模樣，本想拒絕，但想到留她一個人在洞裡可能更危險，便點了點頭：“好，但一定要跟緊我，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退回洞裡。”
兩人互相攙扶著，極其緩慢地站起身，如同兩個蹣跚學步的老人，一步步挪向洞口。
他們的“沼澤求生”二人組，正式開始了第一次協同行動。而遙遠的“直播間”裡，唯一的觀眾正翹首以盼，期待著這對“難兄難妹”能在這絕境中，整出點什麼新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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