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珍坊二層的雅間，與一樓的喧囂截然不同。檀香嫋嫋，布置清雅，隔音陣法將外界雜音徹底隔絕。韓老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主位的軟榻上，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咕咚”灌了一大口，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眯著眼看向略顯局促的林凡和水靈韻。
“坐，彆站著，老夫又不吃人。”韓老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凡和水靈韻依言坐下，心中依舊有些難以置信。這位不修邊幅、行事隨性的老者，竟然就是神秘的天機閣執事？而且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們那看似離譜的交換條件？
“嘿嘿，彆那副表情。”韓老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晃了晃手中的三塊石頭，尤其是那塊“蘊生空冥石”，“老夫行走各界，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但像這種……嗯，怎麼說呢，充滿了‘意外性’和‘手工拙劣感’，卻又偏偏蘊含著一絲連老夫都看不透的法則雛形的東西，還是頭一回見。”
他拿起那塊“蘊生空冥石”，對著燈光仔細看著那流動的金紋和隱約的生機：“空冥石的本質是‘虛空’，是‘寂無’，是承載空間的基石。可你這塊，偏偏在死寂中孕育出了一絲‘生’意，還夾雜著一縷至高的‘龍’韻。雖然微弱得可憐，但本質極高。小子，你祖上那位長輩，恐怕不是尋常人物啊。”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心中凜然，知道這韓老眼光毒辣，隻能硬著頭皮保持沉默，故作高深。
韓老也不深究，將石頭收起，臉色稍微正經了些：“好了，說正事。你們想知道離開蒼雲修真域的方法，或者說，想去更廣闊的舞台，對吧？”
“是。”林凡點頭。
“簡單。”韓老又灌了口酒，“距離此地千萬裡之外，有一座‘天樞城’，乃是這片星域最大的修真者聚集地之一，也是我天機閣一處重要分閣所在。半年後，天樞城將舉辦‘萬寶大會’，屆時各方勢力雲集，天才輩出，機緣無數。那裡，才有你們想要的舞台。”
天樞城！萬寶大會！
林凡和水靈韻眼中都閃過一抹亮光。
“但是，”韓老話鋒一轉，“蒼雲修真域地處偏僻，空間壁壘穩固且混亂，常規的遠距離傳送陣極少，且掌控在幾大勢力手中，外人難以借用。唯一相對穩定的對外通道，是三個月後，由‘流雲商盟’組織的跨域雲船。船票嘛……嘿嘿，價格不菲。”
流雲商盟？跨域雲船？船票？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靈石。
“不過嘛……”韓老拖長了語調，臉上又露出那種狐狸般的笑容，“看在你這幾塊‘有趣’的石頭的份上，老夫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請前輩明示。”林凡知道重點來了。
“老夫此次來蒼雲域，除了處理那點古修洞府的收獲，主要也是為了替閣中搜尋一些有潛力的、特彆是具備‘特殊才能’的年輕人。”韓老目光掃過林凡和水靈韻，“你這小子，雖然修為低微，但眼力不錯，身上秘密不少，更重要的是……你小子似乎特彆能‘惹事’，而且總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解決？嗯，這種‘不確定性’，在某些時候，比按部就班的天才更有價值。”
林凡嘴角微抽，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至於你這小女娃，”韓老又看向水靈韻，“神魂特異，與那麵古鏡他顯然看出了玄光鏡的不凡）契合度極高，於推演、洞察一道天賦異稟。也是可造之材。”
他坐直身體，正色道：“老夫可以給你們兩張前往天樞域的雲船貴賓艙船票，並且寫一封推薦信，讓你們參加天機閣在萬寶大會期間舉辦的‘尋珍使’選拔。”
“尋珍使？”林凡和水靈韻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謂。
“嗯，算是天機閣的外圍人員，主要負責為閣中搜尋、鑒定各種奇物、情報，待遇不錯，自由度也高，而且有機會接觸到閣內核心傳承。”韓老解釋道，“當然，選拔不易，競爭激烈，能不能成，看你們自己的本事。這算是老夫對你們潛力的一次投資。”
船票加推薦信！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多謝韓前輩！”林凡和水靈韻連忙起身行禮。這條件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得多。
“先彆急著謝。”韓老擺擺手，“推薦信和船票不是白給的。在離開之前，你們得幫老夫一個小忙。”
“前輩請講。”
“青嵐城往北三千裡，有一處名為‘黑風山’的地方。近期那裡靈氣異常波動，疑似有古修遺府或秘境即將出世，引得多方關注。老夫需要你們去那裡，不是讓你們搶機緣，而是幫老夫觀察幾個人，記錄他們的言行舉止，特彆是他們得到或使用了什麼特殊物品時的反應。”韓老說著，取出兩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簡和一張地圖遞給林凡。
“這玉簡有記錄影像和氣息的功能，地圖標明了黑風山和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目標人物。此事不算危險，以你們的能力，小心些應當無礙。算是給你們的一個小小考驗，也讓老夫看看你們的應變之能。事成之後，來悅來客棧天字院找我。”
林凡接過玉簡和地圖，神識一掃，便將信息記下。任務聽起來確實不算太難，主要是觀察記錄。
“晚輩定當儘力。”
“好了，去吧。雲船三個月後出發，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完成此事。”韓老揮揮手，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抱起酒葫蘆不再看他們。
林凡和水靈韻再次道謝，退出了雅間。
走出百珍坊，看著外麵熙攘的人群，兩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短短半天，他們不僅解決了接觸天機閣的問題，還獲得了離開此地、前往更廣闊世界的機會！
雖然還有一個“小任務”需要完成，但比起之前的絕境，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麵。
“黑風山……”林凡看著手中的地圖，眼神銳利起來。新的挑戰，也是新的機遇。他隱隱感覺，這趟黑風山之行，恐怕不會像韓老說的那麼“簡單”。
而遙遠的古鏡前，白須老祖看著林凡和水靈韻接下任務，捋須輕笑：“黑風山？嘿，那老酒鬼倒是會找免費勞力。不過那地方最近確實熱鬨，龍蛇混雜。讓這小子去攪和攪和，說不定又能整出點新樂子給老夫下酒。萬寶大會……嘖嘖，那可是大場麵，這小子要是能混進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新的征程，已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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