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如同受驚的金屬巨獸，低吼著衝回相對安全的熒光林區邊緣。艦橋內，紅光閃爍的警報漸漸平息，但主屏幕上那代表“湮滅之痕”活躍度的深紅色區塊仍在緩慢脈動，提醒著兩人剛才的冒險隻是撩撥了猛虎的胡須。
林凡看著剩餘守護時間的倒計時——【37分42秒】，又看了看能量圖上裂穀深處那股被驚動後仍未完全平息的龐大暗影氣息，額頭滲出冷汗。
“小打小鬨看來不行。”他抹了把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我們就像用石子丟冬眠的熊，熊沒受傷，但被吵醒了，而且很生氣。”
墨辰調息片刻，氣息平複，目光沉靜地望向裂穀方向：“然。故需一擊便走，且此一擊，需令其‘痛’，至少令其‘惑’，方有喘息之機。若隻如方才瘙癢，徒然激怒。”
“一擊就撤……”林凡快速思索，“用我們現有的東西，什麼能造成足夠的‘痛’或‘惑’？‘極樂增生孢子’可能來不及生長就被吞噬，‘混沌彩虹墨’效果有限……物質重組器還能造什麼大威力的‘非致命武器’？”
他調出物質重組器的數據庫，瘋狂篩選。高能炸藥？不行，能量攻擊可能被適應或吞噬，而且爆炸本身算“有序釋放”，未必有效。純粹的物理衝擊？對那種介於虛實之間的規則傷痕恐怕作用更微。
“或許，關鍵不在‘威力’，而在‘性質’。”墨辰緩緩道，指尖再次縈繞起那縷淡青色劍氣，“吾之劍氣，能斬有形，亦能傷無形。方才一擊，雖力微，卻因其‘切割’與‘存在’之意，確令其退縮。然吾修為不足，劍氣強度與範圍，難以重創此等龐然之物。”
劍氣……切割……存在……
林凡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看向控製台上顯示的單向生物數據鏈信息，以及希望號外部那些流淌著藍光、與艦體共生的活性植物脈絡！
“性質……我們的‘性質’！”林凡的聲音因激動而提高，“γ739！分析我們艦體現在的能量和物質構成！特彆是那些融合了青晶玉髓生機和本地生物網絡的複合結構！它與‘湮滅之痕’的‘否定存在’屬性，是不是存在某種極端的……對立性？”
【分析中……艦體當前生物金屬複合結構，能量特征：高度活性化生命能量、有序與半有序靈力、異界科技造物穩定性、青帝本源印記、本地植物網絡鏈接。】
【與‘湮滅之痕’能量特征高度惰性、規則侵蝕、存在否定、有序吞噬）對比：確認為高度對立屬性。理論存在強烈相互湮滅或劇烈反應可能。】
【警告：直接接觸可能導致雙方結構同時崩潰。艦體結構強度不足以承受大規模對立湮滅反應。】
“相互湮滅？劇烈反應？”林凡非但沒有害怕，眼中反而燃起更熾熱的光芒，“也就是說，我們的船，現在對那玩意兒來說，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對冰塊？哪怕隻是蹭一下？”
墨辰瞬間明白了林凡的想法，瞳孔微縮：“林道友，你是想……”
“對！既然小石子沒用，那我們就用燒紅的烙鐵去燙它一下！”林凡語速飛快，“不是用能量武器，而是用我們整艘船，用我們現在的‘存在本身’，進行一次短促的‘衝鋒’和‘剮蹭’！目標是裂穀邊緣那個已經被我們乾擾過一次、相對脆弱的交界點！”
“利用青帝守護光膜的最後時間，將艦體最具活性的部分比如融合了最多生物組織的艦艏或側舷），以最快速度衝過去，擦過那道暗影！劇烈的屬性對衝，一定會引起比剛才強烈得多的擾動！然後我們立刻脫離，全速撤回！這就像是……一次外科手術式的‘整活衝鋒’！”
這個計劃堪稱瘋狂。用半植物半金屬、傷痕累累的星艦，去主動剮蹭宇宙級的規則傷痕！
【方案風險評級：極高。】γ739立刻給出評估，【成功擾動概率：45。艦體嚴重損毀概率：68。守護光膜失效前脫離成功率：52。引動‘湮滅之痕’更深層反擊概率：89。】
成功率都不到一半，且大概率船毀人……就算人暫時不死，在失去希望號、守護光膜又失效的蒼苔星上，他們也基本等於完了。
但林凡沒有退縮。他看著倒計時【33分15秒】，又看了看遠處那片死寂的裂穀。不解決這個問題，青帝壓製不住傷痕，整個蒼苔星生態可能崩潰，他們被困死在這裡也是遲早的事。與其慢性死亡，不如搏一線生機！
“墨道友，你怎麼看？”林凡看向墨辰，目光堅定。
墨辰沉默片刻，手緩緩撫過青釭劍的劍鞘，感受著其中錚鳴的劍意。他抬眼，眼中銳利如劍：“置之死地而後生。劍修之道，亦有向死而生之決絕。此計雖險，然眼下，似無更優之選。吾之劍氣，可護持艦艏一點，增強其‘破障’與‘切割’之性，於接觸瞬間爆發。”
“好！”林凡一拍控製台，“γ739，重新分配所有剩餘能源至推進係統和結構強化！計算最佳衝鋒角度、速度和接觸點！物質重組器，停止製造其他彈藥，全力合成高韌性生物粘合質，準備應急修補！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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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號內部再次忙碌起來。殘餘的能量被集中，艦體那些藍光脈絡變得更加明亮，仿佛血管在泵送最後的能量。墨辰走到艦橋最前端，麵對舷窗，青釭劍懸於身前，雙手掐訣，周身劍氣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漩渦般彙聚，絲絲縷縷注入劍身，劍身發出清越悠長的鳴響，劍尖直指裂穀方向。
【能源分配完畢。結構臨時過載準備完成。最佳衝鋒路徑計算完成：切入角17度，接觸時間預計0.5秒，接觸點：左舷前部生物金屬複合度最高區域。倒計時準備。】γ739的聲音冰冷而精確。
林凡深吸一口氣，坐回主控位，雙手緊握操縱杆雖然大部分是自動控製，但他需要手動授權最終指令）。
“諸天大佬們，不知道你們看不看得見……”林凡心中默念，“這次要是玩脫了，可能就是最後一次整活了。不過……這也算是最華麗的一次退場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諸天直播間”，因為他的瘋狂計劃和墨辰那決絕的劍氣，已經徹底沸騰！
【彈幕a修真老祖）：以身為刃，以舟為劍？！此子……此子當真敢想敢為！此乃絕境中的劍修之悟！然其舟非劍，恐難承此任！】
【彈幕b妖族大聖）：嗷嗚！燃起來了！這才是本座想看的！莽上去！撞他娘的！打賞一壺‘狂暴血釀’精華，給那破船加點衝勁！打賞無形強化了希望號推進器瞬間出力）】
【彈幕c魔界巨擘）：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本座開始欣賞這小子了！賭一百顆魔煞晶，他們這次能撞下一塊‘湮滅之痕’的皮！】
【彈幕d仙界至尊）：胡鬨至極！然……勇烈可嘉。此等向死求生之誌，於絕境中綻放，已有幾分道韻。打賞一道‘刹那永恒’符意，助其接觸瞬間，時光感知稍緩，或可增加操作餘地。打賞效果極其微妙地作用於衝鋒路徑上的時空結構）】
倒計時歸零。
“衝鋒！！！”
林凡怒吼著按下授權。
希望號那半植物化的身軀猛地一震，尾部臨時過載的推進器噴吐出前所未有的耀眼藍焰混合了靈力與科技推進劑），龐大的艦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一顆笨拙卻決絕的流星，朝著那道灰暗的裂穀邊緣，朝著那蠕動的暗影，義無反顧地衝撞而去！
墨辰眼中精光爆射，身前青釭劍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吟，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青線的磅礴劍罡離劍射出，並非遠程攻擊，而是如同艦艏的鋒芒，緊貼並融入了左舷前部衝鋒區域的生物金屬複合結構中！
裂穀深處，那被驚動的龐大意識似乎感應到了這充滿“對立存在”氣息的衝鋒，發出無聲的咆哮，更多的灰暗觸手和濃鬱的湮滅氣息從裂穀中湧出，交織成網，攔在衝鋒路徑上！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希望號與灰暗的死亡之網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低沉到仿佛世界呻吟的悶響，以及一片極致的光芒與極致的黑暗同時爆開、相互吞噬的詭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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