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號結束休整,如同飽餐後的獵豹,靈力充沛,翠綠與淡紫交織的尾跡在星雲中劃出一道充滿生機的軌跡。循著“靈語之音”遺留的坐標,他們向那片被稱為“共鳴星淵”的未知區域挺進。航行的前段尚算順利,但越是接近坐標點,環境的異樣感便越發明顯。
起初,隻是星雲常見的迷幻光影。但漸漸地,林凡發現舷窗外那些流轉的色彩,不再是無序的潑灑,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大片大片的暗金色光霧與鉛灰色渦流交替出現,明暗變換間,竟隱隱符合某種固定的頻率,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心臟在緩慢搏動,每一次“舒張”與“收縮”都帶動著周遭空間的能量隨之起伏。
“檢測到規律性空間能量諧振場!”γ739的警報聲變得急促,“頻率穩定,波段複雜,主要作用於靈能結構與物質分子共振點。艦體被動頻率偏移量已達12,持續偏移將導致結構性疲勞加劇,靈能回路過載風險上升。”
薩洛手中的羅盤指針不再胡亂擺動,而是開始以一種固定的幅度來回震顫,仿佛被無形的音叉牽引。“這就是‘共鳴’……整個區域都在按照一個或幾個)特定的‘基調’在振動!我們就像闖入了一個巨大樂器的內部,自身的‘頻率’如果與之不合,就會被排斥、甚至被‘震散’!”
話音未落,青筠號猛地一顫!艦體表麵的翡翠苔蘚光芒劇烈閃爍,發出令人不適的嗡鳴。舷窗外的景象瞬間拉長、扭曲,又迅速恢複,仿佛經曆了一次短暫的“空間暈眩”。
“第一次諧振衝擊已過載。”γ739報告,“靈能護盾效率下降8,左舷三號能量管線出現諧波震蕩,已隔離。必須儘快調整艦體頻率,或找到方法抵消、乾擾外部諧振場!”
調整自身頻率去適應環境?談何容易。這諧振場波段複雜,且似乎帶有某種“排他性”,強行靠攏恐怕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抵消?乾擾?”林凡盯著窗外那韻律分明的暗金與鉛灰,眼中閃過熟悉的光芒,“這不就是個超大號的、自帶背景音樂)的迷宮嗎?它想讓我們跟著它的節奏‘跳舞’?我偏不!”
他轉向控製台,手指飛快操作:“γ739,立刻分析當前區域主導諧振頻率的精確波形!薩洛,你的羅盤能感應具體波段嗎?墨道友,你的劍氣……能不能也模擬出某種特定的‘震動’?”
墨辰略一沉吟,指尖一縷劍氣縈繞,發出細微的嗡鳴:“可嘗試。然劍氣之‘頻’,銳利而暴烈,恐與此地綿長渾厚之‘律’格格不入,易引發劇烈衝突。”
“要的就是衝突!”林凡咧嘴一笑,“但不是硬碰硬。咱們給它來個‘噪音汙染’!γ739,結合分析出的諧振頻率,給我生成幾組完全相反的‘逆頻波形’,再隨機混合幾組毫無規律的‘白噪靈能波’!用外部投射器,小功率、多點位,朝周圍空間發射!不用強,就持續不斷地放,像蒼蠅一樣煩它!”
“薩洛,用你的靈能知識,看看能不能找到這片諧振場裡相對薄弱的‘節點’或者‘不協和音’區域,咱們往那兒靠!”
“墨道友,你的劍氣不用模擬它的頻率,就保持你劍意的純粹‘斬斷’特性,但把波動壓到最低,像一層薄薄的、鋒利的‘隔膜’,貼在艦體關鍵部位,專門切斷那些試圖引發我們內部共振的外部諧波!”
這是林凡典型的“反套路”戰術:你不讓我好好走,我就用亂七八糟的噪音乾擾你的信號;你想同化我,我就用最不合作的“個性”頻率對抗;你想從內部震垮我,我就用鋒利的“隔離層”把你的震動擋在外麵。
說乾就乾。γ739迅速生成數種精心計算的“逆頻波”和純粹的靈能噪音,通過青筠號外部幾個改造過的、原本用於噴灑“混沌迷霧”的噴嘴,化為無形無質但卻切實存在的乾擾場,彌漫在艦體周圍。
薩洛全神貫注於羅盤和靈能傳感器,艱難地在一片規律震動中尋找著那些微小的、不和諧的“凹坑”或“皺褶”。墨辰則雙目微闔,周身劍氣不再外放,而是極度內斂,如同給青筠號的骨骼和能量脈絡鍍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卻能斬斷一切無序連接的冰冷鋒刃。
青筠號再次啟動,如同一個行走的“不和諧音源”,一頭紮進韻律分明的諧振迷陣中。
效果立竿見影,但也引來了更強烈的“反彈”。
那些規律的暗金與鉛灰色波紋,在接觸到青筠號散發的“噪音汙染”時,明顯出現了紊亂,如同平靜湖麵被扔進了石頭。然而,整個諧振場仿佛擁有某種自我調節能力,短暫的紊亂後,更強大的、帶有“矯正”意圖的諧波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壓製和覆蓋這些“雜音”。青筠號周圍的能量壓力陡增,艦體震顫加劇。
“乾擾有效,但引來了場域的反製!壓力在升高!”薩洛喊道,額頭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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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加大‘噪音’輸出功率!變換乾擾模式,彆讓它摸清規律!”林凡咬牙堅持,同時操控青筠號,按照薩洛指引的、那些相對薄弱的“褶皺”區域,進行艱難的“之”字形機動,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尋找稍緩的波穀。
墨辰的劍氣“隔膜”起到了關鍵作用,大部分試圖直接引發艦體內部共振的諧波被這層鋒利的“絕緣層”阻擋或偏轉,保護了核心結構。但維持這層隔膜對他亦是巨大消耗。
這是一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頻率戰爭。青筠號像一條逆流而上的、不斷製造渦流的怪魚,在由固定韻律構成的能量激流中掙紮前行。艦體外殼的嗡鳴聲、能量護盾閃爍的火花、以及內部偶爾傳來的管線過載警報,交織成一首另類的“抗爭交響曲”。
就在他們艱難推進了不知多遠,連林凡都開始感到心神疲憊、考慮是否要動用那枚一次性脫離信標時,前方的景象驟然一變。
規律交替的暗金與鉛灰色消失了。他們仿佛衝出了一層厚重的帷幕,眼前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區域。
這裡空曠、寂靜,甚至有些……虛無。背景是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在這片黑暗的中央,懸浮著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