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斷弦懸浮在黯淡的光暈中,如同一個宇宙尺度的休止符,凝固了無儘可能。下方那模糊的“孤寂回響”影子,散發出混合了期盼、脆弱與深深疲憊的意念波動,靜靜地等待著。
帶走?修複?
林凡看著那根傷痕累累的銀弦,腦海中飛速權衡。墨辰的劍氣無聲流轉,守護著這片相對“平靜”的噩夢核心,也在警惕著可能來自巨網本身的乾預。薩洛的呼吸放得很輕,手中的羅盤指針微微顫動,指向斷弦,又仿佛被其沉寂所吸引,搖擺不定。
“帶走它,意味著徹底破壞這張網的基礎。”林凡低語,像是在問同伴,也像是在問自己,“網可能會崩潰,整個‘共鳴星淵’的規則或許會坍塌,甚至波及到外圍的‘織夢星雲’。我們會得到一件強大的武器或者材料,但也可能釋放出無法預料的災難,或者……立刻引來這張網剩餘意誌最瘋狂的追殺。”
“修複它……”他目光落在斷弦的裂痕上,“我們得先知道怎麼修。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像是用膠水能粘好的。就算能修好,讓它重新成為巨網的‘定音弦’,這張網會恢複成什麼樣?是變回那個冷酷高效的‘捕夢者’,還是會因為‘孤寂回響’的意願有所改變?更重要的是,修複後,我們還拿得到‘梭’或‘音叉’嗎?會不會反過來被這張修複的網控製或吞噬?”
這是個典型的兩難困境,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充滿未知的巨大風險。
就在這時,那模糊的影子再次傳來微弱的意念,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意味:
“我……不想再‘捕夢’了……”
“共鳴……不該是囚籠……”
“若你們能……讓它……‘唱’出不同的歌……”
“我願……將此弦之‘識’……托付……”
托付“弦識”?林凡心中一動。這根“斷弦”並非死物,它曾是整個巨網的基石,蘊含著最原始的共鳴法則與龐大的靈能記憶,甚至可能殘留著一絲懵懂的“器靈”意識。“孤寂回響”的意思,是願意讓他們嘗試以自己的方式“溝通”或“重塑”這根弦,讓它的“基調”發生改變,從而影響整個網?
這不就是“調律”的終極形式嗎?不是簡單的校準,而是從根本上改變樂曲的風格!
風險依然巨大,但似乎……多了一絲主動性和創造性。
林凡看向墨辰和薩洛。墨辰眼神沉靜,微微頷首:“劍可斬,亦可鑄。若此弦有靈,或可一試。然,需有萬全準備,一旦其‘識’反噬,或引動巨網鎮殺,吾等須有脫身之策。”
薩洛則更激動些:“改變共鳴的基頻……這可能是理解甚至掌握‘織夢星雲’和‘捕夢之網’背後本源規則的關鍵!如果成功,我們或許能找到一種全新的、非破壞性的方式來解決這裡的危機,甚至……獲得無法想象的知識與力量!”
脫身之策?林凡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枚一次性脫離信標。這是最後的保障。至於反噬和鎮殺……隻能靠他們自己,靠青筠號,靠這一路走來積累的“整活”經驗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印記。
“乾了!”林凡最終下定了決心,“不帶走,也不按原樣修。咱們試試給它‘換個芯’,讓它跟著咱們的節奏‘嗨’起來!薩洛,你負責用你的靈能知識和羅盤,感應弦內可能的‘意識接口’或‘法則節點’。墨道友,你的劍氣最純粹也最銳利,負責在必要時‘斬斷’弦與噩夢、乃至與外界巨網的殘留連接,為我們爭取操作空間。我來……試著跟它‘談談心’。”
怎麼談心?林凡自己也隻有一個模糊的想法。他打算將自身那混合了係統契約者、穿越者、以及各種“不正經”特質的複雜精神波動,再加上“文明餘火”的堅韌、“青帝印記”的生機,作為“新曲子”的“樂譜”,嘗試去接觸和影響“斷弦”內部可能存在的靈性。
這無疑是一次豪賭,賭的是“斷弦”本身的“可塑性”,以及他們這群“非標準變量”的“感染力”。
三人各就各位。薩洛將淨化結晶碎屑置於羅盤中央,全身心沉浸入靈能感知中,小心翼翼地將探測波延伸向斷弦。墨辰並指如劍,劍氣凝於指尖,引而不發,神識卻牢牢鎖定斷弦與周圍噩夢空間、乃至更深處可能存在的、連接著巨網本體的無形“絲線”。
林凡則走到斷弦正前方,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努力平複心緒,然後開始……“自我展示”。他不再設防,任由自己那獨特的、混雜著對萬億債務的吐槽、對“整活”事業的熱愛、對同伴的信任、對未知的好奇、以及各種無厘頭念頭的精神本質,如同潮水般湧出。同時,他嘗試引導體內的“文明餘火”印記散發溫暖守護之意,讓青筠號的生機靈韻將自己包裹,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團不斷變幻色彩、散發著矛盾又和諧氣息的“精神光源”。
起初,斷弦毫無反應,死寂依舊。
但隨著林凡精神波動的持續“衝刷”,隨著薩洛的靈能探測接觸到斷弦表麵那些細微裂痕中隱藏的、極其微弱的能量脈動,隨著墨辰的劍意隱隱威懾著可能的外來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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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弦,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振動,而是其內部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某種“存在”,仿佛被這從未見過的、複雜而充滿“活力”哪怕是吵吵鬨鬨的活力)的“噪音”……給“吵”醒了。
一股微弱、茫然、卻帶著古老韻律感的意識,如同初生嬰兒般,懵懂地“觸碰”了一下林凡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