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散發著穩定微光的通道，林凡一行人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預想中更加光怪陸離、挑戰san值的場景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極為規整、甚至可以說有些“樸素”的石室。
石室呈標準的正方形，邊長約十丈，地麵鋪著黑白相間的格子，如同一個巨大的棋盤。天花板和四壁皆是平整的灰白色岩石，沒有任何裝飾或符文，隻有正對著通道入口的那麵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
石室中央，棋盤的交錯點上，擺放著五枚棋子。
棋子並非傳統的車馬炮，而是五尊約半人高、形態各異的石雕。從他們站立的方向望去，能清晰辨認出那五尊石雕的模樣——赫然是略微抽象化、但特征明顯的他們五人！
一尊身姿挺拔、手持冰晶長劍的“冷凝霜”石雕，立於代表“將”或“帥”的九宮格中心偏後位置，散發著一股沉穩冷冽的氣息。
一尊圓滾滾、身邊堆著幾個古怪小器械的“朱富貴”石雕，站在“冷凝霜”左前方，像是護衛。
一尊抱著簡化版探測儀、做觀察狀的“薩洛”石雕，立於右前方。
一尊打著哈欠、抱著小號羅盤的“莫小卜”石雕，站在更靠前一些的邊路位置。
而最後一尊，則是抱著根短棒代表小弦）、表情似乎有點茫然的“林凡”石雕，孤零零地站在棋盤另一側的邊角，與另外四尊石雕隔著楚河漢界遙遙相對，且位置深入“敵陣”，看起來頗為孤立無援。
五尊石雕栩栩如生，連神態都有幾分神似，仿佛被瞬間凝固於此。
“這是……把我們做成棋子了？”朱富貴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湊近打量代表自己的那尊石雕，“彆說，還挺傳神，就是這肚子雕得有點大……藝術加工，藝術加工！”
薩洛則迅速觀察環境：“標準的象棋棋盤格局，但我們這邊隻有四枚棋子，而且站位很奇怪。林凡那尊棋子在對岸，孤軍深入。這代表什麼？我們要下棋？”
冷凝霜盯著代表自己的那尊“帥”棋石雕，以及棋盤上敵我分明的態勢，眉頭微蹙。
莫小卜揉了揉眼睛，看著棋盤，又看了看自己那尊打哈欠的石雕，嘟囔道：“我怎麼會站在那個位置？馬不像馬，兵不像兵……”
林凡也感到意外，他沒想到這一關會是這種形式。他走到代表自己的那尊石雕旁，石雕毫無反應，隻是冰冷的石頭。
就在這時，正對麵牆壁上的黑色石板亮了起來，浮現出扭曲的文字：
【第四關：棋局？騙局？】
【規則：棋局已布，汝等即為棋。需遵循‘棋理’，亦需善用‘欺騙’，使己方‘帥’棋抵達對方底線‘王座’即棋盤彼端中央區域）。時限：三炷香。】
【提示：楚河漢界，隔不斷真相與謊言。推演所見，未必為實。記住，在這裡，‘欺騙’本身，亦是一種規則允許的‘棋步’。】
文字下方，三支線香同時燃起。
“要我們下棋？還要用‘欺騙’？”薩洛迅速解讀，“棋盤是我們，規則是象棋基礎，但允許‘欺騙’……這意味著我們不能完全按照象棋的常規走法，可以利用某種‘欺騙’手段，誤導對方的判斷或規則本身，來達成目標？但‘對方’是誰？這棋盤上除了我們五枚棋子，沒有彆的棋子啊？”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棋盤上空，那片代表天衍大陣影響的混沌星雲虛影再次浮現，投射下淡淡的光芒。緊接著，在棋盤林凡石雕所在的那一側，對應“將”或“帥”的九宮格區域，以及幾個關鍵點位，緩緩凝聚出了數枚由灰白色霧氣構成的、輪廓模糊的棋子虛影，有“車”、“馬”、“炮”、“士”、“象”等，雖不清晰，卻散發著一種淡漠、精準、仿佛純粹由計算構成的規則氣息。
顯然，這些霧氣棋子，代表的就是“天衍大陣”的推演規則本身，是這一關的“對手”。
“所以，我們的對手不是實體，而是陣法的推演規則。”冷凝霜總結道，“我們需要在遵循基本棋理比如馬走日、象飛田、車走直線）的前提下，利用規則允許的‘欺騙’，來對抗這種推演，將我的棋子……送到對麵那個‘王座’區域。”
她指向棋盤另一端，那裡有一個微微發光的圓形區域。
“可是，我們怎麼移動？我們是活人，不是真的棋子。”朱富貴問道。
他話音剛落，代表他自己的那尊石雕，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散發出與朱富貴本人相近的“創造韻律”波動。同時，朱富貴感覺到，自己與那尊石雕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模糊的、如同分身般的聯係。他心念一動，嘗試著想象那尊石雕向前移動一步。
嘎吱——
石雕真的動了！它笨拙地、但確實地向前挪動了一格，從原本“士”的位置，移動到了一個“兵”的初始位。
“能動！而且好像……”朱富貴感受了一下，“移動它需要消耗我的靈力和精神，並且要符合它在棋盤上的‘角色’能走的規則？我剛才隻是想象它像個小兵一樣拱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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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代表“天衍大陣”方的霧氣棋子也動了。一枚霧氣“炮”橫移過來，隔著一枚霧氣“兵”，遙遙對準了剛剛移動的朱富貴石雕！按照象棋規則，下一步如果“炮”有“炮架”，就能直接“吃”掉朱富貴石雕！
“不好！我被瞄準了！”朱富貴驚呼。
“彆慌！”薩洛冷靜道，“規則允許‘欺騙’。‘欺騙’可能意味著我們可以做出不符合我們棋子‘角色’的移動？或者製造假象？”
他嘗試與自己的“薩洛石雕”建立聯係，然後想象著讓它向斜前方移動——那應該是“象”或“士”的走法，但他的石雕所在位置，更像是一個沒有過河的“兵”。
石雕微微發光，卻沒有移動。
“不行，似乎不能完全違反基礎走法。我的石雕現在的位置，規則上隻能向前走。”薩洛搖頭。
林凡也嘗試與自己那尊孤懸敵後的石雕建立聯係。聯係建立的瞬間，他感覺更加清晰——這尊石雕能走的範圍，確實符合它所在位置一個過河“兵”的規則兵過河可左右前），但因為它位置特殊，周圍都是霧氣棋子，移動風險很大。
而且，他還能隱約感覺到那幾枚霧氣棋子的“氣息”——冰冷、精確、不帶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規則推演。它們正在根據棋盤態勢，計算著最優的應對步驟。
“推演所見，未必為實……”林凡琢磨著提示，“欺騙是允許的棋步……那麼，我們或許可以‘騙’這些霧氣棋子，讓它們‘看到’錯誤的棋盤信息，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看向懷中的小弦。“小弦，你的共鳴能乾擾推演，能不能影響這些霧氣棋子‘看到’的東西？比如，讓它們‘感覺’我的石雕不在現在這個位置？或者‘感覺’某條路線上有障礙？”
小弦傳遞出嘗試的意念，它輕輕震動，發出一道微弱的、帶著“扭曲感知”韻味的共鳴波，悄無聲息地掃向瞄準朱富貴的那枚霧氣“炮”。
那霧氣“炮”的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瞄準的方向似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移，不再那麼精準地對準朱富貴石雕，而是偏向了旁邊一格空白處。但很快，它又自動修正回來，波動恢複平靜。
“有效果，但不夠強！”林凡眼睛一亮，“這些霧氣棋子本質是推演規則的顯化，對直接的法則乾擾有一定抗性，但並非完全免疫！小弦的共鳴能造成微弱乾擾，讓它們的‘感知’出現短暫錯亂！”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配合？”朱富貴腦子轉得快，“比如，林師弟你用共鳴乾擾，讓某個霧氣棋子‘看錯’我的位置，然後我快速移動到安全位置？或者，製造一個虛假的‘炮架’，騙對方的炮打空？”
“理論上可行。”薩洛點頭，“但需要精確的時機和配合。而且，我們的‘欺騙’手段不能太單一，否則很快會被推演規則適應並破解。”
冷凝霜一直沉默觀察，此時忽然開口：“我的‘帥’棋，移動範圍僅限於九宮格內。若要抵達對麵王座，必須依靠其他棋子開路、掩護，甚至……‘犧牲’。”
她的語氣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氣氛一凝。象棋對弈中，為了保帥，棄車棄馬是常有之事。在這真人棋局裡，“犧牲”可能意味著對應的那尊石雕被“吃掉”，而石雕與本人緊密相連，後果難料。
“先彆想那麼遠，一步步來。”林凡沉聲道，“我們首先得在對方推演的壓力下存活下來，並製造機會。朱師兄，你現在很危險，我們先幫你解圍。”
他看向小弦：“小弦，集中乾擾那門‘炮’對朱師兄位置的鎖定，強度大一點，持續時間儘量長！”
小弦光芒微閃，共鳴波加強，如同無形的波紋，不斷衝刷那枚霧氣“炮”。
與此同時，林凡對自己的石雕下令：“向前拱一步！”他的石雕依言向前移動一格，逼近了前方一枚霧氣“兵”。這一舉動，吸引了部分推演規則的注意力。
“就是現在，朱師兄，向左移動一步！”薩洛看準時機喊道。
朱富貴立刻操控自己的石雕，向左橫移一格，脫離了“炮”的直線瞄準範圍。
然而，推演規則的應對極快。另一枚霧氣“馬”立刻跳了出來，新的攻擊路線形成，再次威脅到朱富貴的石雕，甚至隱隱封住了他可能的退路。
“反應太快了！”朱富貴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