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號的探測器終於捕捉到第二顆共生火種的信號時，他們正漂浮在一片由液態記憶組成的雲海上方。
這顆被稱為“記憶雲海”的星球，表麵沒有陸地，隻有翻滾的彩色浪潮——金色是喜悅，藍色是悲傷，灰色是恐懼，而最深沉的墨色，則是被虛無能量汙染的痛苦記憶。火種的信號就來自雲海中央的漩渦，那裡的光芒在墨色記憶的包裹下，微弱得如同瀕死的心跳。
“探測器顯示，火種被‘記憶繭’包裹著。”白淺的狐火在屏幕上勾勒出漩渦的輪廓，她的指尖因吸收了虛無結晶而泛著淡淡的灰白，“這些液態記憶能形成實體攻擊，靠近時要小心。”
敖丙的永恒之環突然發熱，第一顆火種的能量在環體內躁動，像是在預警。他望向雲海深處，墨色的浪潮中，無數扭曲的身影正在遊動——那是被虛無腐化的“墮落共生者”，他們的共生紋已完全黑化，眼中閃爍著與虛無獵手相似的瘋狂。
“不對勁，太安靜了。”敖丙的龍鱗繃緊，“以第二顆火種的能量，不可能隻有這點防禦。”
話音未落，雲海突然掀起巨浪，墨色的記憶浪潮像巨手般拍向靈泉號。艦身劇烈震顫，舷窗上瞬間布滿墨色紋路，裡麵浮現出船員們最痛苦的記憶：龍族工程師看到自己沒能救下的戰友，狐族導航員重溫被人類驅趕的過往，連最沉穩的老舵手，都在影像中對著死去的妻兒流淚。
“是記憶汙染！”炮七的全息投影在控製台前尖叫，“這些記憶能放大負麵情緒，讓我們自相殘殺！”
更可怕的是，船員們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有人舉起武器對準了同伴，嘴裡喃喃著：“都是你的錯……”
“是莫克！”白淺的狐火突然鎖定雲海中的一個身影。那是個穿著澤蘭族服飾的瘦高男人，他的水晶共生紋已完全黑化，正站在一頭由墨色記憶組成的巨獸頭頂，嘴角掛著殘忍的笑。“他是澤蘭族的叛徒，聯盟檔案裡說他五年前就投靠了虛無維度！”
莫克的聲音透過記憶浪潮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蠱惑：“放棄吧，共生文明早已注定毀滅！隻有臣服虛無，才能擺脫痛苦的記憶！看看你們的船員，他們內心的仇恨，比虛無更可怕！”他抬手一揮，墨色記憶突然化作鎖鏈，纏住靈泉號的引擎，“交出火種，我可以讓你們‘忘記’所有痛苦。”
靈泉號的內部已亂成一團。兩個龍族戰士為“誰該為上次的靈能爐事故負責”打了起來，狐族與人類船員互相指責，連炮七的輪椅都被失控的靈能波及，屏幕上的數據流亂成一團。
“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自己毀掉！”白淺的狐火炸開，試圖用虛無結晶的能量淨化墨色記憶，但結晶的光芒剛亮起，就被更濃鬱的負麵情緒壓製，“莫克在放大我們的矛盾，他想讓我們內訌！”
敖丙的目光掃過混亂的船艙，突然握緊了永恒之環：“炮七，接入所有船員的神經接口！”他的龍息注入環體，第一顆火種的能量爆發出溫暖的金光，“我要用永恒之環同步所有人的‘信任記憶’！”
“老大，這太冒險了！強行同步可能會損傷神經！”炮七的機械臂在鍵盤上狂敲，“而且需要所有人主動放開意識防禦！”
“他們會願意的。”敖丙的聲音透過靈能擴音器傳遍全艦，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龍族的戰士們，還記得我們在靈淵之泉並肩作戰的日子嗎？狐族的夥伴們，想想青丘桃林裡人妖共舞的慶典！人類的同胞們，林夏奶茶店的甜香，難道不比仇恨更值得記住嗎？”
他的話語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船員們混亂的意識中激起漣漪。永恒之環的金光順著神經接口流淌，將那些被遺忘的溫暖記憶一一喚醒：龍族戰士背靠背抵擋混沌碎片的默契，狐族導航員教人類孩子畫共生紋的耐心，老舵手抱著妖族孤兒哼搖籃曲的溫柔……
“這是……我們的記憶？”打架的龍族戰士停下手，看著彼此眼中的愧疚。
“我好像……錯怪你了。”狐族船員對著人類同事低下了頭。
墨色記憶鎖鏈開始鬆動，那些放大負麵情緒的能量在信任記憶的衝擊下逐漸瓦解。敖丙趁機將永恒之環的功率開到最大，所有船員的信任記憶在艦橋中央彙聚成一顆巨大的光球，光球中，各族夥伴歡笑、互助、犧牲的畫麵交織，散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不——！”莫克在雲海中發出驚恐的尖叫，他的墨色記憶巨獸在光球的照耀下開始融化，“這不可能！痛苦才是本能，信任都是謊言！”
“你錯了！”白淺的時機到了。她將虛無結晶的能量與光球中的信任記憶融合，狐火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刃，光刃上流淌著白芽的犧牲、灰老的守護、星骸的執著——所有為共生付出的代價，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力量，“痛苦會被記住，但信任能戰勝它！”
光刃劈入雲海的瞬間，墨色記憶浪潮像被煮沸的水般翻滾。墮落共生者們在光刃中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體內的虛無能量被強行剝離，露出底下殘存的、痛苦掙紮的本體。莫克的水晶共生紋在光刃中寸寸斷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逐漸透明：“為什麼……你們寧願毀滅，也不接受虛無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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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的存在，本身就不是‘恩賜’，是無數信任堆砌的結果。”敖丙的永恒之環投射出第二顆火種的位置，就在墨色記憶消散後的漩渦中心，“你投靠虛無，不是因為想活下去，是因為你害怕承擔守護的代價。”
莫克的身體已經半透明，但他的眼中突然爆發出瘋狂的光芒，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你們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太天真了！那個戴麵具的人，他才是所有共生文明的創造者！他創造我們，就是為了讓我們成為他對抗虛無的棋子！他一直在利用你們！”
“什麼？”敖丙與白淺同時愣住。
莫克的笑聲在記憶雲海中回蕩，帶著毀滅前的癲狂：“他給你們火種，指引你們找無存之核，都是計劃好的！你們的信任，你們的犧牲，最後都會變成他的力量！哈哈哈……”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光刃中，隻留下這句驚天動地的遺言，在雲海中久久回蕩。
光刃漸漸平息，記憶雲海恢複了平靜，彩色的浪潮中，金色的喜悅記憶占據了主導。第二顆共生火種懸浮在漩渦中心，比第一顆更明亮，裡麵流動著澤蘭族未被汙染的純淨記憶。
靈泉號的船員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彼此的愧疚。沒有人說話，但眼神中的信任比任何言語都更堅定。
敖丙緩緩飛向第二顆火種，永恒之環在接觸火種的瞬間，突然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影像：麵具人站在一片混沌前，手中似乎在創造著什麼，他的腳下，是無數初生的共生紋。
“創造者……”白淺的單尾微微顫抖，莫克的話像一顆炸彈，炸毀了他們對共生文明起源的所有認知，“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所有的掙紮，難道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炮七的全息投影突然放大莫克消散前的能量殘留：“老大，他的話裡有70的可信度！能量殘留中檢測到與麵具人同源的波動！”
第二顆火種被收入永恒之環，與第一顆火種產生共鳴，環體上浮現出更完整的無存之核影像，核心周圍的七個禁忌符號中，有一個突然亮起，與麵具人影像中的某個手勢完全吻合。
記憶雲海的浪潮開始退去，露出底下由純粹信任記憶組成的大陸。靈泉號緩緩降落在大陸上，船員們開始修複艦體，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勝利的喜悅，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對未來的深深迷茫。
“不管他是不是創造者，我們都要找到他。”敖丙的目光從永恒之環上移開，落在白淺身上，“找到無存之核，揭開所有真相。如果他在利用我們，那我們就用信任的力量，打破他的計劃。”
白淺握緊手中的虛無結晶，結晶與兩顆火種同時共鳴，仿佛在回應他們的決心。記憶雲海的深處，半張星圖的另一半似乎在閃爍，等待著他們去發現。
而莫克的遺言，像一道沉重的陰影，籠罩在靈泉號的上空，預示著他們離真相越近，麵臨的挑戰就越可怕。那個創造了共生文明的麵具人，到底是救世主，還是最終的幕後黑手？
答案，或許隻有在無存之核的深處，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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