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星帶的星光帶著一種破碎的溫柔。
靈泉號的舷窗外，無數細小的隕石碎片在暗紫色的星雲中漂浮，每一塊碎片上都殘留著淡淡的狐火能量——這裡是白芽犧牲的地方。一年前，這位總是笑著說“狐族的尾巴能掃淨所有陰霾”的少女，為了掩護他們帶走虛無結晶，在這片星帶引爆了自己的靈核，與追擊的虛無獵手同歸於儘。
“按照狐族習俗，我們在星帶中心設了個靈位。”狐族導航員捧著一個用靈木雕刻的小盒子，她的眼眶通紅，狐尾無力地垂在身後，“裡麵是白芽大人留下的幾縷狐毛，還有……她最後一次調試靈能炮時用的扳手。”
敖丙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還記得白芽犧牲前的最後通訊，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敖丙哥，白淺姐就拜托你了，記得告訴她，青丘的桃花開了的時候，我會回來蹭飯的。”
那時的他，以為這隻是句普通的道彆。
靈泉號緩緩駛入星帶中心。那裡，一塊巨大的隕石上，用白芽的狐火能量勾勒出一個簡易的靈位，靈位前，幾株頑強的星塵草在真空裡綻放著淡藍色的小花——那是導航員每次經過都會種下的，說“白芽大人喜歡熱鬨”。
“等等，”導航員突然停下腳步，她的狐鼻輕輕抽動，“靈位後麵有東西，有狐族的禁製能量。”
敖丙走上前，永恒之環輕輕觸碰隕石。環體上的共生紋亮起，靈位後方的岩石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嵌在隕石內部的金屬盒子。盒子的表麵刻著狐族特有的守護紋，紋路的儘頭，是一個縮小的九尾印記——與白淺的印記一模一樣。
“是白芽大人自己藏的！”導航員的聲音帶著驚喜和顫抖，她用指尖的狐火小心地解開禁製，盒子“哢噠”一聲彈開。
裡麵沒有貴重的物品，隻有半塊溫潤的玉佩，和一張泛黃的星圖。玉佩的材質與遺忘墓地那個戴兜帽人手中的信物完全一致，斷裂處的紋路能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玉佩的正麵刻著“共生”二字，背麵卻是空白的。
“這是……”敖丙的呼吸驟然停滯。
地球老祭司接過玉佩，指尖撫過斷裂處：“是‘雙生佩’，狐族的古老信物，通常由血脈相近的族人各持一半，合在一起能激活隱藏的記憶。”他將玉佩遞給敖丙，“試試注入靈能，或許白芽有話想對你說。”
敖丙的指尖剛觸碰到玉佩，永恒之環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靈能順著他的指尖流入玉佩，玉佩瞬間懸浮在空中，斷裂處的紋路亮起，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幕——
光幕中，白淺和白芽正坐在靈泉號的休息室裡，白淺的九尾纏著白芽的肩膀，兩人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第九尾的虛無能量越來越強了，”白淺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她輕輕捏了捏白芽的臉頰，“真怕哪天控製不住，變成像虛無獵手那樣的怪物。”
“怎麼會？”白芽拍開她的手，從懷裡掏出半塊玉佩，正是此刻懸浮在空中的這一塊，“你忘了長老說的？我們狐族的尾巴，從來都不是負擔。這第九尾啊，藏著去起源星的鑰匙，等你找到那把鑰匙，就能徹底掌控虛無能量了。”
“鑰匙？”白淺挑眉，“你又偷聽長老們說話了？”
“才沒有！”白芽吐了吐舌頭，將玉佩塞進白淺手裡，“拿著，這是‘雙生佩’，我的那半……會在該出現的地方等你。記住，起源星的共生祭壇，要兩個人的玉佩才能打開。”
光幕到這裡開始閃爍，畫麵突然切換到白芽犧牲前的最後一刻。
她站在星帶中心，靈核的光芒在她胸口劇烈跳動。追擊的虛無獵手已經逼近，她卻沒有逃跑，反而用狐火在靈核上快速刻畫著複雜的符文——那是老祭司之前提到過的“虛無始祖的封印咒”！
“對不起啊，白淺姐，”白芽對著通訊器輕聲說，淚水從眼角滑落，“不能去蹭你的桃花飯了。”
她猛地轉身，主動衝向虛無獵手最密集的地方，在被能量吞噬的瞬間，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刻滿封印咒的靈核，狠狠按進了領頭獵手的眉心！
“我要讓你們這些始祖的走狗，永遠帶著我的‘祝福’！”
光幕在劇烈的爆炸中消散，玉佩重新落回敖丙手中，表麵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白芽的眼淚，被玉佩封存了一年。
“她是故意的……”導航員捂住嘴，淚水決堤，“白芽大人不是被迫犧牲，她是故意被吞噬，為了把封印咒刻進虛無獵手的靈核，汙染虛無始祖的殘魂！”
敖丙的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個字。他一直以為白芽的犧牲是無奈之舉，卻沒想到這背後藏著如此周密的計劃。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少女，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用自己的靈核做武器，給虛無始祖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老大，快看玉佩背麵！”炮七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現，他的屏幕對準玉佩的背麵，那裡在靈能的作用下，浮現出一行細小的狐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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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淺=我的鏡像。”
“鏡像？”老祭司的瞳孔驟縮，他突然想起了共生母星壁畫上被抹去的符號，“這不是簡單的比喻！狐族古籍裡記載，‘鏡像雙生’是一種罕見的血脈現象，兩個個體共享同一靈魂本源，一個偏向共生，一個偏向虛無……”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淺的第九尾是虛無材質，白芽的靈核能刻下封印咒；白淺持有半塊雙生佩，白芽的半塊在遺忘墓地出現；白淺是共生文明的守護者，白芽卻以“臥底”的方式潛入虛無陣營……她們根本不是普通的同族，而是共享靈魂本源的“雙生體”！
“難怪……”敖丙的聲音帶著顫抖，“難怪白芽能精準地知道虛無始祖的弱點，難怪她的封印咒能汙染始祖殘魂，難怪雙生佩能感應到白淺的位置……”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白淺的聯係，知道白淺的第九尾藏著起源星的鑰匙，知道隻有雙生體的力量結合，才能在起源星的共生祭壇打開最後的秘密。
“反共生聯盟找的不隻是虛無之骨，”老祭司突然開口，他的拐杖在地麵畫出雙生佩的圖案，“他們要找的，是完整的雙生體！白芽的半塊玉佩出現在遺忘墓地，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甚至可能……已經控製了白芽的殘魂！”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反共生聯盟真的得到了白芽的殘魂，用某種方式逼問出了更多秘密，那他們前往起源星的計劃，就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裡了。
“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去起源星。”敖丙握緊手中的玉佩，永恒之環與玉佩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白芽用生命鋪的路，我們不能讓它白費。”
他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貼身藏在胸口，與永恒之環緊緊貼在一起。那裡，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佩傳來的溫度，像白芽最後的笑容，溫暖而堅定。
靈泉號緩緩駛離遺忘星帶。舷窗外，白芽的靈位在星光中閃爍，仿佛在向他們揮手告彆。導航員種下的星塵草，在真空裡開得愈發燦爛，淡藍色的花瓣上，竟浮現出細小的共生紋。
“設定航線，目標起源星。”敖丙的聲音在艦橋回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是時候去赴約了。”
靈泉號的引擎發出沉穩的轟鳴，朝著那個承載著無數秘密的終點飛去。艦橋上，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起了新的火焰——為了白芽的犧牲，為了白淺的等待，為了雙生體共同守護的未來。
而在敖丙的胸口，雙生佩與永恒之環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回應著某個跨越生死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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