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炮的餘威在虛無母艦的腹部炸開一道焦黑的缺口，暗紫色的粘液像融化的瀝青般往下淌，露出裡麵盤根錯節的能量管道。管道裡流淌著熒光般的暗紫色液體，順著缺口滴落時，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朵微型的能量漣漪。
“撤！”敖丙當機立斷，靈泉號借著爆炸的掩護，猛地向後退去，重新隱入失衡星雲的邊緣。剛躲好，數十道暗紫色的光柱就掃了過來，將剛才靈泉號所在的位置炸得粉碎——虛無母艦的反擊比想象中更快。
“好家夥，這母艦的防禦反應夠快的！”炮七抹了把汗，操控著靈泉號在星雲裡繞了個彎，避開後續的炮火，“剛才那一下隻炸穿了外層裝甲，連核心管道都沒傷到！”
眾人擠在舷窗前，盯著遠處那艘像暗紫色蜈蚣般的巨大母艦，心臟都沉得厲害。之前在偵查畫麵裡看還不覺得，此刻近在眼前，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壓迫感——光是船體兩側伸出的“分艦臂”就有上百根，每根臂端都停著一艘小型分艦，像蜈蚣的腳，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個船體。
“彆隻看表麵。”老金突然開口，機械臂調出母艦的熱成像掃描圖，圖上有一個亮得刺眼的紅點，位於母艦的正中央，“看這裡——母艦的核心艙，能量反應強度是青丘失衡之核的百倍不止。”
掃描圖放大，眾人看清了紅點的全貌——那是一個巨大的“失衡核心”，足有靈泉號的三倍大，呈不規則的多麵體形狀，表麵覆蓋著與青丘黑色晶體相同的失衡符文，隻是每個符文都在瘋狂閃爍，像在呼吸。核心外麵纏繞著無數根半透明的“情緒導管”，導管的另一端延伸到母艦的各個角落，連接著一個個封閉的艙室——正是之前日誌裡提到的“祭品艙”。
透過掃描圖的透視圖，能看到祭品艙裡擠滿了被囚禁的外星船員，他們的頭頂都插著細小的能量針，一道道淡紫色的情緒光絲順著針管流出，通過導管彙入失衡核心。核心被這些光絲包裹著，像一顆正在被滋養的巨大蟲卵，每吸收一絲情緒能量，表麵的符文就亮一分。
“這……這簡直是個巨型活體祭壇！”導航員捂住嘴，聲音都在發顫，“那些導管裡流的都是……”
“是‘情緒飼料’。”白芽的聲音輕輕響起，她手心的水晶翼九尾狐圖騰亮得驚人，眼神裡滿是不忍，“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痛苦，還有……核心裡有個很強大的意識，在‘餓’。”
“那不是‘餓’，是在‘孵化’。”共生之主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失衡核心不是能量源，是始祖本體的‘孵化器’。始祖本體的意識被封印在虛無之地，需要大量的情緒能量來凝聚實體，這核心就是它的‘蛋殼’。”
“孵化？”敖丙的瞳孔驟縮，“你的意思是，隻要核心吸收夠了情緒能量，始祖本體就能直接從裡麵……破殼而出？”
“是。”共生之主的聲音沉得像冰，“一旦它破殼，擁有了實體，就算是完整的吾，也未必能壓製住它。它吸收的情緒能量越多，實體就越強大。”
這個結論讓主控室瞬間陷入死寂。誰也沒想到，這失衡核心竟是始祖本體的“蛋殼”，之前他們以為的“摧毀核心”，其實是要阻止始祖本體降臨——難度瞬間翻了十倍不止。
“那……那更得毀了它啊！”阿鱗急道，“總不能看著它孵化出來吧？”
“怎麼毀？”炮七苦著臉指了指掃描圖，“核心外麵除了情緒導管，還有三層能量護盾，剛才平衡炮炸穿外層裝甲都費勁，想炸核心？除非我們能直接鑽進去，貼臉炸！”
“鑽進去也不是不行。”老金突然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機械臂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母艦底部的結構圖，“你們看這裡——母艦底部有一排‘能量排泄管道’，是用來排放核心運轉產生的廢能量的。這些管道的防禦最弱，而且直接連通核心艙的底層。”
他指著其中一根管道：“這根管道的直徑夠大，靈泉號的隱形功能沒失效的話，能勉強擠進去。隻要順著管道摸到核心艙，我就能在核心上裝定向炸彈，直接炸碎它的‘蛋殼’。”
“這計劃太冒險了！”白淺立刻反對，“管道裡全是廢能量，肯定有強腐蝕，而且誰知道裡麵有沒有守衛？萬一被發現，我們連逃的地方都沒有！”
“冒險也比等始祖本體孵化出來強。”老金的語氣很堅定，“現在是我們離核心最近的機會，等它吸收夠了能量，彆說鑽管道，能不能靠近母艦都是問題。”
敖丙盯著屏幕上的能量管道，指尖在控製台邊緣輕輕敲擊，沉默了幾秒後，猛地抬頭：“就按老金的計劃來。炮七，能算出管道的能量波動周期嗎？廢能量排放肯定有間隙，我們得趁間隙鑽進去。”
“能！”炮七立刻調出管道的能量數據流，手指在鍵盤上飛敲，“管道每三分鐘排放一次廢能量，每次持續十秒，間隙有五秒！隻要我們能在五秒內衝進管道，就能避開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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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敖丙點頭，看向白芽，“白芽，你能通過圖騰感應核心的位置嗎？管道裡肯定沒有導航信號，我們需要精準定位。”
白芽閉上眼睛，手心的圖騰與失衡核心的能量產生共鳴，幾秒鐘後睜開眼，肯定地點頭：“能。核心的能量波動很明顯，像個巨大的心跳，我能一直‘聽’到它。”
“好。”敖丙深吸一口氣，眼神掃過眾人，“老金，準備定向炸彈，最好是能附著在核心上的；阿鱗，你和阿紫負責清除管道入口的守衛，動靜要小；白淺、導航員，你們準備好淨化能，萬一管道裡有能量殘留，立刻淨化；炮七，操控交給你了，五秒的間隙，全看你的了！”
“收到！”眾人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決絕的神色。
靈泉號緩緩啟動隱形模式，像一道幽靈般朝著母艦底部潛行。越靠近母艦，周圍的暗紫色能量就越濃鬱，船體的平衡甲自動亮起金光，抵禦著能量的侵蝕。
就在這時，白淺突然指著母艦的外殼，聲音壓得很低：“你們看母艦的外殼！那是什麼紋路？”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母艦的暗紫色外殼上，刻著一道道極淡的金色符文，這些符文隱藏在粘液之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當老金用掃描圖將符文放大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符文，竟與之前在青丘找到的“創世者契約”殘片上的“綁定符文”，分毫不差！
“是創世者的綁定符文！”白芽的聲音帶著震驚，“共生之主爺爺，這……這怎麼回事？”
共生之主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疑惑：“吾也不知道。創世者與始祖本體達成協議，共同壓製吾，這吾知道，但他為什麼要在虛無母艦上刻綁定符文？這符文……是用來綁定‘器物’與‘主人’的。”
“綁定器物與主人……”敖丙的眉頭皺得死死的，“你的意思是，這虛無母艦，其實是創世者的‘器物’？而它的‘主人’……”
沒人敢說下去，但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創世者才是虛無母艦真正的主人？他與始祖本體的協議，根本不是“合作”，而是“操控”？
這個猜測像一塊巨石，壓得眾人喘不過氣。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麵對的，可能不隻是一個始祖本體，還有一個隱藏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創世者。
“先彆想了！”敖丙猛地回神，指了指前方的能量管道入口，“快到了！炮七，準備計時！”
靈泉號停在母艦底部的陰影裡，前方就是那根直徑約十米的能量管道入口，入口處有兩名殘黨守衛正在巡邏。阿鱗和阿紫對視一眼，悄悄打開艙門，像兩道影子般竄了出去。
“三，二，一——廢能量排放結束！”炮七的聲音帶著緊張。
能量管道的出口處，暗紫色的廢能量剛剛退去，管道內壁露出了金屬的原色。阿鱗的龍息瞬間爆發，精準地擊中兩名守衛，沒等他們發出聲音就將其汽化。阿紫則快速衝過去，在管道入口布下一個小型乾擾器，防止被監控發現。
“快！五秒倒計時！五，四……”
靈泉號猛地啟動，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能量管道衝去！船體堪堪擠入管道，邊緣與管壁摩擦，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進去了！”炮七鬆了口氣，立刻操控船體在管道內滑行。
管道裡漆黑一片，隻有管壁上偶爾閃過的能量火花，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廢能量氣味。白芽閉著眼睛，手心的圖騰亮著微光，輕聲指引：“往左偏一點點，前麵有個彎道……”
靈泉號在她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在管道內穿行。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們不知道核心艙裡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那個關於“創世者綁定符文”的猜測，會不會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管道的儘頭，隱約傳來了“咚咚”的心跳聲，與白芽手心圖騰的震動頻率，漸漸重合。
始祖本體的孵化器，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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