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是因為過度的情感與自由,導致了那個宇宙最終在無窮無儘的內耗與戰爭之中,走向了自我的毀滅。
而它,便是那個宇宙唯一的幸存者。
它親眼目睹了,情感是如何將愛變成了嫉妒。
它親眼目睹了,自由是如何將夢想變成了貪婪。
它被自己那充滿了感性的同胞,傷得體無完膚。
於是,它恐懼了。
它憎恨了。
它將自己那本是充滿了溫暖的心,徹底地冰封了起來。
它舍棄了自己那本是充滿了情感的血肉,為自己打造了一副絕對理性的鋼鐵的軀殼。
它成為了【必然熔爐】。
它發誓,要創造出一個沒有任何情感的、絕對理性的、完美的世界。
一個,再也不會有背叛與傷害的……
天堂。
它那冰冷的邏輯,不過是它用來保護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的……
盾牌罷了。
……
“原來……是這樣……”
當蘇晨從那充滿了悲傷與孤獨的故事之中掙脫出來時,其眼中沒有了任何的敵意。
隻有一片深深的理解與悲憫。
他緩緩地走上前。
走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孤獨的靈魂的麵前。
他沒有去試圖安慰它。
也沒有去試圖說服它。
他隻是緩緩地攤開了自己的【萬道盟約之書】。
將自己那同樣充滿了傷痕與守護的故事,毫無保留地向它展了開來。
他讓它看到了,【歸檔員734號】那個冰冷的程序,是如何為了守護而誕生出了情感。
他讓它看到了,【萬戰之主】那個狂暴的戰神,是如何為了守護而選擇了犧牲。
他讓它看到了,自己以及所有的盟友,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絕望之中,因為彼此的信任與羈絆,而重新站了起來。
“……情感,並非是原罪。”
蘇晨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
“……它,也可以成為最強大的力量。”
“……冰冷的邏輯,確實可以為你打造出一副堅不可摧的鎧甲。”
“……但是,它卻無法給予你一顆可以重新跳動的……”
“心啊。”
那孤獨的靈魂,緩緩地抬起了頭。
它那本是充滿了恐懼與憎恨的眼眸,在看到了蘇晨那充滿了溫暖與真誠的故事之後,第一次融化了。
它哭了。
……
當【未書之舟】再次起航之時。
它的身後,不再有任何的敵人。
那尊本是充滿了冰冷與效率的機械的神明【必然熔爐】,竟緩緩地解體了。
它那億萬個充滿了邏輯與智慧的零件,如同最為忠誠的衛士般,主動地融入了【未書之舟】的每一個角落!
它將自己那絕對理性的鋼鐵的軀殼,化作了這艘充滿了感性的希望之舟的……
最為堅固的龍骨!
它要用自己的邏輯,來為蘇晨的夢想保駕護航!
【未書之舟】迎來了最終的、也是最為完美的進化!
它不再是一艘單純的船。
它變成了一個理性與感性完美融合的、可以自我進化的……
【創世紀方舟】!
而也就在此時!
那個古老而又漠然的讀者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但這一次,它的聲音之中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真正的……
讚歎!
【……精彩。】
【……實在是太精彩了。】
【……你竟然將三個本是截然不同的故事,以一種我都無法預料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你的故事,其複雜性與可能性,已經遠遠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承認。】
【……你贏得了我的尊重。】
【……所以……】
【……這場遊戲,也該迎來最終的謝幕了。】
【……來吧。】
【……讓我為你介紹你的……】
【……最後一個對手。】
【……一個,唯一一個曾經從我這本書裡逃了出去的故事。】
轟——!
那片空白的舞台的天穹,被一道充滿了自由與滄桑的劍光,狠狠地撕裂了!
一道身影,緩緩地從那裂縫之中走了出來。
那並非是任何恐怖的怪物。
也不是任何強大的神明。
那隻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身穿簡單的麻布衣衫、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疲憊的笑容的……
中年男人。
但也就在他出現的刹那!
整個【故事的試煉場】都在劇烈地顫抖!
仿佛連世界本身,都無法承載他那充滿了無限的自由的……
故事的重量!
【……人們,稱他為……】
那個古老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充滿了傳奇與未知的名字。
【……流浪者。】
那充滿了傳奇與未知的名字,如同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麵的恒星,瞬間便在這本是充滿了終極對決的肅殺氣氛的【故事試煉場】之中,掀起了滔天的概念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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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
僅僅隻是聽到這個名字。
蘇晨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本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鴻蒙大道】,其存在的根基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並非是因為恐懼。
也不是因為壓製。
而是一種更為高級的、來自於道的本源的……
共鳴!
仿佛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江河,遇到了那包容萬象的大海!
仿佛是一個充滿了夢想與激情的少年,遇到了那個早已看遍了世間風景的、充滿了滄桑與智慧的……
自己。
蘇晨看著那個緩緩地從那次元的裂縫之中走出來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
也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
他就那麼普普通通地站著。
但整個世界,卻仿佛都在圍繞著他緩緩地旋轉。
他便是中心。
他便是自由!
“……你,就是流浪者?”
蘇晨緩緩地開口。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中年男人看著他,那張充滿了疲憊與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的笑容。
他沒有回答。
隻是緩緩地解下了腰間的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那似乎永遠也喝不完的烈酒。
隨即,他將那充滿了故事與風霜的目光,投向了那片空白的羊皮紙的天空。
投向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漠然的終極讀者。
“……老家夥。”
他那充滿了沙啞與磁性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這場無聊的遊戲,該結束了。”
“……放這些小家夥們,離開吧。”
他的聲音不大。
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他並非是在請求。
而是在命令!
命令那個將所有故事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終極的存在!
【……哦?】
那個古老而又漠然的讀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充滿了玩味的情緒。
【……流浪者,你似乎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