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長安的朱雀大街上,若論誰的轎子最惹眼,除了王公貴族,當屬宦官高力士的儀仗——那朱漆轎簾繡著暗紋,隨行的小宦官捧著文書快步緊隨,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多瞅兩眼:這高公公,可是當今陛下跟前最紅的人,誰能想到,十幾年前他還是個從嶺南來的少年郎?
高力士本不姓高,老家在潘州,也就是如今的廣東一帶。那會兒嶺南雖歸大唐管,但離長安遠得很,消息傳過去都得走半個月。他小時候家境普通,沒承想一場變故,竟被嶺南討擊使李千裡看中——倒不是看中他有什麼文韜武略,而是那會兒宮裡時興從南方選些伶俐的孩子進宮當差,李千裡想討皇帝歡心,就把高力士和另一個少年一起打包,像送稀罕物件似的送進了長安。
剛到宮裡的高力士,日子可不好過。他年紀小,又聽不懂太多長安話,見誰都得低著頭,端茶倒水、灑掃庭院,啥雜活都乾。好在他腦子靈光,眼瞅著宮裡的宦官們各有各的門路,知道自己要是一直這麼“混日子”,遲早得被忘了。也是巧,宮裡有個叫高延福的老宦官,為人還算和善,見高力士做事勤快,又懂點眉眼高低,就動了惻隱之心。一來二去熟了,高延福乾脆認他做了乾兒子,還讓他改隨自己的姓——打這兒起,世上才有了“高力士”這個名字。
有了高延福這棵“小靠山”,高力士總算在宮裡站穩了腳跟。他沒恃寵而驕,反而更踏實了,不管是伺候高延福,還是替其他宦官搭把手,都做得滴水不漏。等他長到十七八歲,模樣周正,做事又靠譜,宮裡就把他提拔成了宮闈丞,管些宮廷裡的雜事,雖說官不大,但總算能經常在王公貴族跟前露臉了。
真正讓高力士“一飛衝天”的,是他跟對了人——當時還是臨淄王的李隆基。那會兒李隆基還沒當皇帝,正在藩邸裡韜光養晦,身邊缺個機靈又忠心的人。高力士第一次見李隆基時,就覺得這位王爺跟旁人不一樣:不擺架子,說話做事都透著股乾脆勁兒。而李隆基也瞧著高力士順眼,覺得這小夥子不油滑,辦事讓人放心,就把他調到自己身邊當差。
高力士這一去,可真是“選對了賽道”。他知道李隆基胸有大誌,便全心全意跟著,不管是傳遞消息,還是打理藩邸裡的瑣事,都辦得妥妥帖帖。有時候李隆基跟謀士商量事情,高力士就在門外守著,連隻蒼蠅都彆想靠近;要是有誰想給李隆基使絆子,高力士總能提前察覺,悄悄把消息遞過去。時間一長,李隆基對他越來越信任,幾乎到了“離不得”的地步。
後來的事兒,熟悉唐朝曆史的人都知道——唐中宗去世後,太平公主想把持朝政,跟李隆基成了死對頭。兩邊明爭暗鬥了好一陣子,最後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李隆基決定動手捕殺太平公主一黨時,最關鍵的一步,就是讓高力士去辦。高力士沒含糊,帶著幾個心腹宦官,趁著夜色摸到太平公主黨羽的府邸,乾淨利落地控製了局麵,沒讓一場宮廷政變變成血流成河的亂局。
等李隆基順利登基,成了唐玄宗,第一件事就是論功行賞。高力士因為在平叛中立了大功,直接被封為右監門將軍,還掌管了內伺省事——這可是個實權職位,宮裡的宦官調度、宮廷守衛的安排,都歸他管。以前宮裡的宦官,最多也就當個小官,可自從高力士受寵後,情況就變了:唐玄宗覺得宦官貼心又好控製,開始給身邊的宦官封官,三品將軍都不算稀罕物,宮裡的宦官人數也一天比一天多。有人說,唐朝宦官專權的苗頭,就是從高力士這兒開始的。
可高力士自己倒沒飄。即便當了大官,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唐玄宗恭恭敬敬,從不仗勢欺人。有時候唐玄宗犯了迷糊,他還敢悄悄提個醒;要是有大臣想通過他走後門,他也一概拒絕。所以哪怕後來宦官越來越多,唐玄宗最信任的,還是他這個“老夥計”。
司馬光說
《資治通鑒》載高力士“性謹密,善傳詔令,玄宗甚親任之”。觀其發跡之路,雖起於微末,卻以忠謹得幸,又因功擢升,固屬偶然,亦有必然。然宦官之盛,自其始而漸熾,後竟有廢立君主之舉,此非力士之過,實乃人主寄權於近侍之弊。君者當明:近臣可任,卻不可專權;親信可用,更需防微杜漸。
作者說
高力士的“崛起”,其實藏著古代宮廷裡的一種“生存智慧”:他沒背景、沒根基,卻靠“靠譜”和“忠心”,在複雜的宮廷裡走出了一條路。很多人說他是“宦官專權”的開端,可細想之下,真正讓宦官擁有權力的,從來不是宦官本身,而是皇帝的“放權”——唐玄宗信任高力士,便給了他權力;後來的皇帝依賴宦官,便讓宦官逐漸失控。這像極了職場裡的“授權”:老板信任員工,才會把事交給員工做,但要是隻信任不約束,再靠譜的人也可能跑偏。所以高力士的故事,不隻是一個人的逆襲,更是一麵鏡子,照見了“權力與信任”的平衡之道。
本章金句:靠譜是立足的根本,忠心是進階的階梯,但權力的韁繩,永遠該握在清醒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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