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甜是除了江知遠、龐博和溫清沅之外,最後一個下車的。
她站在車旁,目光在江知遠和後座閉著眼睛的溫清沅之間轉了兩圈,若有所思的神色在眼底一閃而過。
隨即,她唇角微揚,臉上漾起得體的笑容,款步朝著江知遠走去。
“江書記。”
江知遠聞聲撩起眼皮,看向他身前的陳曉甜,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陳小姐。”
“家父說,自您上任以來,他還沒跟您好好坐下喝一杯,一直想找個機會請您吃頓飯,這不,知道我和您一起出差,就托我問您一句,不知您近期何時有空?”陳曉甜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眼底卻藏著幾分探詢的意味。
他們一支雖然隻是京城陳家的分支,但對於京城官場的事他們陳家知道的也不少。
江知遠是江家第三代的領頭人物,來林河縣任職,陳江河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彆人不知道江知遠的家世,陳曉甜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父親早就在她表露心思的時候就告訴她了。
本來他還想著怎麼攀上江家呢,誰知自家女兒竟然喜歡上了江知遠。
而陳江河自從知道了自己女兒的心思後,便有心想促成此事。
他女兒今年二十七歲,聰明、漂亮、有心計,拿下江知遠也並非不可能。
還有什麼關係,能比江知遠成了他的女婿更親近、更牢靠?
他眼下不過是副廳級,按眼下的勢頭,退休前能混到正廳已是上限。
可若是女兒能順利嫁入江家,他們這一脈在家族裡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他退休前再進一步,到副部級也並非不可能。
“多謝陳部長掛懷,隻是近期公務實在繁忙,恐怕要辜負這份好意了。等日後得空,我再向陳部長賠罪。”江知遠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他怎會不知陳江河的盤算?隻是陳家那潭水太深,他半分也不想沾惹,更遑論與他們扯上私交。
“……好,我會轉告家父的。”陳曉甜應著,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轉身便腳步匆匆地下了車。
被拒的難堪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
坐進自己車裡,陳曉甜臉上的鎮定終於繃不住,緊抿的嘴唇泄露出隱忍的慍怒。
她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下方向盤,沉悶的聲響在車廂裡回蕩。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那輛公務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要確認一件事,關於江知遠和那個溫清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等人都下了車,江知遠立刻起身來到溫清沅身邊。
小姑娘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也泛著乾,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心猛地一沉:“怎麼還這麼燙?”
他忍不住低呼,指尖傳來的溫度竟比之前更高,一股自責湧上心頭,昨天自己鬨的確實有些過了。
溫清沅此時腦袋昏昏沉沉的,一點兒也不想說話。她瞥了一眼江知遠,又眼睛閉上。
江知遠看著她這副脆弱模樣,心裡莫名發慌。他從未見過她如此蔫蔫的樣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連忙拿起旁邊座位上的羽絨服,細心地給她裹上:“寶寶,咱們去醫院。”
話音剛落,溫清沅卻忽然抓住他的胳膊,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去醫院。”
讓江知遠送她去醫院?醫院人多眼雜,怕是明早他們的關係就都被知道了。
江知遠望著她眼底的堅持,最終還是點了頭,隻是心口憋著股說不清的悶氣——她就真的這麼怕被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