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顧小花抱著那疊皺巴巴的學習資料，拽著顧小蘭就往自己家屋裡的炕邊跑。
“快，塞炕桌最裡頭！”
她壓低聲音，眼睛瞟著炕沿下正拿著樹枝劃拉地的元寶，“可不能讓那他夠著，撕了咱倆都完蛋！”
顧小蘭點點頭，兩人手腳麻利地把資料壓在疊好的舊被褥下。
元寶抬起頭，“你們倆乾嘛呢？”
顧小花從炕上下來，“我和小蘭玩捉迷藏呢。”
元寶瞪著顧小花，“玩捉迷藏乾嘛不叫我！”
顧小蘭也從炕上下來，“這不是準備叫你了嗎？走吧，出去玩！和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
元寶一聽，“好。”
說完就跑出去了。
顧小花靠近顧小蘭，“還是你厲害。走吧，我們也出去。”
薑熙瑤剛跨進門檻，就聞見灶房飄來的柴火味混著白菜香。
她掀開門簾，隻見劉小華正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映得她臉頰通紅，陳盼睇則站在案板前切蘿卜，刀背篤篤地敲著木頭案麵。
“娘，我來了。”薑熙瑤笑著走上前，伸手想去拿案板上的碗，“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陳盼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硬是把她往門外推了推。
“哎呀，這可是咱顧家的大狀元！”
她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細紋都擠到了一起，聲音也拔高了些，“灶房裡油煙大，哪能讓你沾手？有我、小華還有娘在，足夠了！三弟妹你快去堂屋歇著，等著吃現成的就行！”
薑熙瑤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
這陳盼睇往日裡總愛陰陽怪氣地擠兌她，今天怎麼轉了性子？
莫不是真應了那句，人得冷著點，旁人反倒會捧著？
她心裡嘀咕著，臉上卻笑著應道：“那我可就不客氣啦，等著蹭飯咯。”
“那必須的！”陳盼睇笑得更歡了，轉身就紮進灶房，還不忘回頭喊了句，“保證讓你吃舒坦！”
薑熙瑤剛走到堂屋，就聽見顧西河的大嗓門。
顧西河正拍著顧北澤的肩膀，一臉懊悔：“老三，你可真牛！居然能中狀元！”
他說著，手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羨慕，“我現在瞅著你，心裡悔得慌，當初咋就沒跟著你一起考呢？感覺錯過了天大的好事！”
顧北澤坐在板凳上，手裡剝著花生，聞言抬了抬眼：“我當初問過你，是你自己不肯。”
他大長腿岔開，說話一股慵懶勁兒。
顧西河撓了撓後腦勺，眉頭皺成了疙瘩，臉上露出幾分糾結：“主要是我都快三十了，還讀啥書啊？”
他歎了口氣，語氣又變得實在，“現在這年頭，能賺錢才是正經事，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指著我呢。”
顧北澤彈一顆花生放進嘴裡，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孩子們，慢悠悠地說：“想賺錢，現在就有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顧西河，“你沒發現嗎？最近街上的小販越來越多了，以前抓投機倒把抓得緊，現在不怎麼管了，這就是機會。”
旁邊一直沉默的顧東海身子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