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的動作。他隻是極其簡單地、如同拂去衣袖上灰塵般,朝著楊越和小山所在的方位,隔空虛虛一按!
嗡——!!!
整個金帳內的空氣,瞬間被抽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重、純粹、霸道到極點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億萬鈞神山,轟然降臨!那不是真氣的爆發,也不是蝕氣的侵蝕,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勢!是武道意誌與磅礴氣血融合後,對一方天地的絕對掌控與碾壓!
哢嚓!哢嚓!
月華光罩上那些細微的裂痕,在這股恐怖“勢”的碾壓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蔓延、擴大!小山手中的聖果光華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小山更是如遭重錘,小小的身體猛地向後拋飛,狠狠撞在馬車車壁上,手中聖果脫手飛出,玉白色的光華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小山!”楊越目眥欲裂,識海中心門的嘶鳴被這生死危機和極致的憤怒暫時壓過!他強行凝聚幾乎潰散的聖心劍元,身形如電,一把抄住空中墜落的聖果,另一隻手將吐血昏迷的小山攬入懷中!
也就在光罩破碎的瞬間!
那股由拓跋菩薩意誌引動的、沉重如山的“勢”,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楊越身上!
轟隆!
楊越腳下的厚實羊毛地毯寸寸碎裂!他雙腳如同釘子般深深陷入下方的凍土地麵,直至腳踝!恐怖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仿佛要將他連同懷中的小山一起碾成肉泥!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鮮血從口鼻、耳孔中不受控製地滲出!
更可怕的是,這純粹的“勢”並非隔絕蝕氣。光罩破碎,粘稠如墨的蝕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楊越!尤其是順著他右臂上那幾道散發灰氣的灼傷印記,瘋狂鑽入!
“嗬…嗬…”楊越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喘息,眼前陣陣發黑。識海中,那扇心門在外部極致壓迫和蝕氣瘋狂湧入的雙重刺激下,嘶鳴陡然拔高到一個撕裂萬物的尖嘯頻率!
嗤啦——!
一聲隻有楊越自己能“聽”到的、如同錦帛被強行撕裂的恐怖聲響,在他靈魂深處炸開!
那扇無形的“心門”,門扉之上,竟然被這內外交困的恐怖壓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裂痕!
一股無法形容的、比金帳內所有蝕氣加起來還要汙穢、混亂、冰冷億萬倍的氣息,如同來自宇宙最深邃的噩夢深淵,從那道微小的裂痕中,一絲絲…滲透了出來!
這氣息出現的刹那,楊越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懷中的小山似乎被這氣息刺激,痛苦地蜷縮了一下。而離他最近的婠婠,紫眸驟然收縮到極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製的恐怖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仿佛被最古老、最邪惡的掠食者盯上!
整個瘋狂喧囂的金帳,也在這股難以察覺卻直抵靈魂的冰冷混亂氣息彌漫開的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一刹。
篝火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幾分。
王座上癲狂的老汗王,渾濁眼中的暗紅光芒劇烈閃爍,動作有了一瞬的遲滯。
就連那幾名一直低吟的薩滿祭司,也猛地抬起了頭,臉上詭異的油彩似乎都扭曲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楊越的方向,充滿了驚疑不定!
一直端坐如山、眼神冰冷的拓跋菩薩,他那深潭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不再是審視材料的冷漠,而是一種…意外,以及一絲被這意外所引動的、更深沉的…興趣!
他緩緩地,放下了虛按的手掌。那股碾壓一切的沉重“勢”場,如同潮水般退去。
楊越身體一鬆,險些跪倒,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強撐著站立。他緊緊抱著昏迷的小山,聖果被他死死按在胸口,溫潤的聖力艱難地抵抗著蝕氣的侵蝕和心門裂痕中滲出的那絲冰冷混亂。鮮血染紅了他的前襟,也染紅了小山蒼白的臉。
他抬起頭,沾滿血汙的臉上麵無表情,隻有一雙眼睛,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越過瘋狂的人群,越過搖曳的篝火,死死地盯住了王座下首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拓跋菩薩的目光也穿透混亂,與楊越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沒有言語。
但整個金帳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在那片凝固的、充滿血腥與混亂的金帳角落裡,無人察覺的陰影深處,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身影裹在一件材質奇特、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寬大鬥篷裡,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或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刀,掠過混亂的戰場,掠過噴濺的鮮血,掠過婠婠翻飛的紫影和凜冽的殺意,最終,牢牢定格在楊越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楊越懷中那顆光華流轉卻已沾染血汙的月華聖果,以及楊越右臂上那幾道正逸散出詭異灰氣的灼傷印記上。
當楊越識海中那扇“心門”被內外巨力撕開一道微小裂痕、那股冰冷混亂的深淵氣息泄露而出的瞬間——
陰影中的鬥篷人,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裡麵沒有恐懼,沒有驚駭,反而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在無儘的荒漠中跋涉的旅人,驟然看到了傳說中綠洲的確切坐標!
他她)隱藏在鬥篷下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一點比最深沉夜色還要幽暗的光點,無聲無息地凝聚。
喜歡大唐劍聖錄請大家收藏:()大唐劍聖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