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是,此刻守著藤縣,槍裡的子彈越來越少。
沒有子彈,手裡的槍不過是一根燒火棍罷了。
他抬頭望向城外曰軍陣地,炮口閃著冷光,仿佛死神的眼睛。
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打吧……還能說什麼呢?”
仗打到這份上,除了死戰到底,彆無選擇。
就算城破,也要讓小鬼子一步一屍地往前挪!
按照《釧軍團血戰到底》那出戲裡的情節,最終藤縣失守,獨立營全體殉國,無一生還。
在這個時空裡,若蘇墨的部隊遲遲不到,等待他們的,恐怕也是同樣的命運。
曰軍隻休整了半個鐘頭,便再次發動猛攻。
咚!咚!咚!
嗖——嗖——嗖——
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齊齊開火,炮口噴吐著火舌,朝著藤縣城牆的防禦工事傾瀉而下。
轟隆!轟隆!
砰!砰!砰!
一發發炮彈砸在城牆上,炸得磚石四濺,煙塵衝天。
釧軍戰士隻能蜷縮在掩體後,連頭都不敢抬,麵對這樣的火力壓製,任何反擊都顯得蒼白無力。
“殺嘎嘰!給我衝!”
趁著炮火掩護,野島倉二揮手下令,五百多名曰軍士兵如潮水般朝城門湧來。
這一回,他是鐵了心要一舉拿下藤縣。
在他看來,經過數小時強攻,守軍早已筋疲力儘,隻需最後一擊,便可全線崩潰。
五百多個鬼子端著刺刀,嚎叫著撲向城門。
城樓上,孫和眯眼一看,立即扯著嗓子喊:“明娃子!鬼子衝上來了!”
李德明早已察覺,一把抓起步槍,厲聲下令:“開火!狠狠地打!”
刹那間,槍聲四起——
噠噠噠!
啪啪啪!
砰砰砰!
子彈如雨點般飛向敵群,硝煙彌漫,血肉橫飛。
原本躲在掩體裡的士兵,為了瞄準射擊,不得不探出身子,暴露在曰軍炮火之下,傷亡迅速加劇。
“去你媽的!”
一名釧軍戰士死死抱住一挺歪把子機槍,對著衝鋒的人群瘋狂掃射,槍管打得通紅也不鬆手。
每一顆子彈,都是命;每一聲槍響,都在流血。
但他們知道——
隻要還有一個人站著,藤縣就不算丟!
噗噗噗……
滾燙的子彈接連擊穿曰軍軀體,眨眼間三四名鬼子應聲倒地。
突然,一發炮彈呼嘯而至,在那名釧軍機槍手身旁轟然炸開——
轟!轟隆!!
火光翻湧,硝煙彌漫,那名釧軍戰士猛地仰身栽倒,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李德明見狀,立即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扶起,急聲喊道:“東娃子!東娃子!撐住!你給我撐住啊!”
他雙手死死按住對方不斷滲血的傷口,可溫熱的血仍從指縫間汩汩流出,根本止不住。
東娃子氣息微弱,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到李德明手中,斷斷續續地說道:“營……營長……求你……幫我……帶回去……給我媽……跟她說……兒子……沒……沒給她……丟人……”
話音未落,頭一歪,永遠閉上了眼睛。
英魂長逝。
李德明強忍淚水,眼眶通紅,從死者手中接過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人圍坐的合影——東娃子站在父母中間,妹妹依偎在母親懷中,笑容樸實而溫暖。
背麵用鉛筆潦草地寫著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