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次李雲龍帶著新一團確實打出了名堂,可你也清楚他是什麼性子,功勞是立了不少,但挨的批評、受的處分也不在少數。”
“現在倒好,這家夥幾乎成了規矩——前腳剛立功,後腳準得捅簍子。”
“話又說回來,李雲龍這人打仗真是一把好手,打鬼子從不含糊,可抗命這種事,性質太嚴重了,絕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在蒼雲嶺乾掉了阪田聯隊,還結果了阪田信哲,這不假,可這就能當抗命的借口?不行!這一次必須嚴肅處理。”
“功歸功,過歸過,賞罰要分明。”
總參謀長看著佬縂,語氣有些猶豫:“佬縂,可李雲龍這個人,能力擺在那兒,帶兵打仗確實有一套。”
“當初的新一團啥樣您也清楚,裝備差、底子薄,可自從他接手以後,不到一年工夫,硬是把隊伍拉成了咱們捌陸軍裡頭最能打的主力團。
槍炮全是靠自己繳獲換的,連裝備都更新了一遍。
這樣的人才,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說實話,我還真挺欣賞這個小子。”
“那……這次……該怎麼處置他?”
佬縂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讓他去馬棚吧,脫了軍裝喂馬去。”
“嗬嗬,這活兒他還真乾過。”
“要不,調去炊事班,扛大鍋做飯?”
“嗐,那他也蹲過灶台。”
佬縂咧嘴一笑:“嘿,這小子把咱們總部能乾的活全輪了一遍,還真是個‘全才’。”
“可不管他多能耐,抗命的事不能輕饒,這風氣一開,以後還怎麼帶兵!”
“通訊員,馬上接通新一團,我要親自跟李雲龍說道說道。”
……
新一團團部。
李雲龍正拿著繳獲的阪田聯隊旗看得眉飛色舞,通訊員急匆匆推門進來:“報告團長,總部來電,佬縂找你!”
佬縂打電話來?
李雲龍和蘇墨對了個眼神,不敢耽擱,趕緊接過電話。
電話一通,李雲龍笑嗬嗬地開口:“哎喲,佬縂,您可是稀客啊,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邊聲音立刻沉了下來:“李雲龍,少給我油腔滑調!你在蒼雲嶺擅自行動,導致部隊重大傷亡,這事你說怎麼辦?”
李雲龍連忙辯道:“佬縂,我是沒聽命令撤退,可我也把阪田聯隊給端了,阪田信哲都讓我送走了,這不也是大功一件?”
“就算沒功,功勞抵過錯,總不該還要拿我是問吧?”
佬縂冷聲道:“打贏了是你的本事,違令就是違紀,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總部已經決定,撤銷你新一團團長職務,調你去被服廠,當廠長!”
被服廠廠長?
李雲龍下意識瞥了眼蘇墨,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莫不是會掐指算命?咋提前就知道我要去管布料?
“佬縂,使不得啊!”李雲龍趕緊求情,“咱能不能商量商量?”
“戰場違令,還能商量?”佬縂語氣嚴厲。
李雲龍咬了咬牙,乾脆豁出去了:“佬縂,要是我三個月內,把現在缺編的新一團,擴成五千人的加強團,這處分……能不能免了?”
三個月?五千人?
佬縂一時愣住,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這李雲龍,是不是燒糊塗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李雲龍卻不肯鬆口:“佬縂,你不信?我可以立軍令狀!”
……
軍令狀,是領命之後立下的生死契約。
完不成任務,甘願受罰。
自古以來,軍中立狀,字字如鐵,從無兒戲。
一旦簽下,便是拿前程乃至性命做賭注。
佬縂深吸一口氣:“李雲龍,你當真敢保證,三個月內把新一團拉到五千人以上?”
李雲龍聲音斬釘截鐵:“是!佬縂,我都敢立狀,您還不信我能辦到?”
李雲龍心裡其實也沒底。
可要是讓他去被服廠當個廠長,那他是真乾不了。
大不了三個月後沒把加強團搞起來,再受處分就是了。
他這人向來就這樣,寧可硬著頭皮往前衝,也不願窩窩囊囊地退後一步。
首掌低頭琢磨著李雲龍提的這個建議。
新一團雖然歸386旅管,但並不在正式編製裡頭。
386旅名冊上明明白白寫著的,就隻有771團和772團兩個主力團。
新一團說白了是自己拉隊伍拉出來的,屬於“編外”性質。
這就意味著打仗打殘了沒人補,缺槍少彈也隻能自個兒想辦法。
眼下小鬼子這一輪大規模掃蕩,捌陸軍各部都吃了虧,不少部隊傷亡不小,總部現在也騰不出人手和裝備來填補空缺。
所以李雲龍立下軍令狀,要把一個缺編少員的新一團,擴編成五千多人的加強團——這條件聽著確實讓人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