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咧嘴一笑:“楚團長啊,恐怕你是有點誤會了。”
誤會?
一聽這話,楚雲飛心頭咯噔一下。
他皺眉問道:“誤會?這話怎麼說?”
蘇墨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楚團長,你看啊——你們358團的物資被土匪搶了,那就是戰鬥損失,對吧?”
“後來我帶人剿了黑雲寨,繳獲了這批東西,那就成了我們獨立營的戰利品,是不是這個理兒?”
“雖然是一樣的貨,可經謝寶慶那小子一摸,性質就不一樣了。”
“依我說,你應該回去找你們閻長官報個損失,而不是跑到我這兒討東西。”
“楚團長,你覺得我說得在不在理?”
這話剛落,楚雲飛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聽這意思,是壓根沒打算還了。
他哪能甘心!
那可是一個營的全套美械裝備,全是精良武器,價值連城!
楚雲飛正了正臉色,盯著蘇墨說道:“蘇營長,這話可就不妥了!”
“黑雲寨那批東西原本就是我們358團的,被土匪半道劫了去,這事實擺在那兒,誰也抹不掉!”
“如今這批物資落在你們手裡,是不是該物歸原主?”
蘇墨語氣平緩,不慌不忙地道:“楚團長,我給你打個比方,咱把事兒說清楚。”
“假設我們獨立營有一門迫擊炮。”
“打仗時讓小鬼子給搶走了,後來你們358團跟曰本人乾了一仗,又從他們手裡奪了回來。
那你說——這炮是不是得還給我們?”
楚雲飛一時語塞,張了張嘴,竟接不上話。
蘇墨接著說道:“要是照這個理兒走,那我乾脆把我手底下每一件家夥都刻上名字。
哪天落到你們晉綏軍或者中央軍手裡,我都能上門討要回來,是不是?”
“你想想,這規矩一開,豈不是亂了套?軍隊之間還怎麼分得清戰利品和失物?楚團長,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這話一出,楚雲飛腦袋裡嗡了一聲。
他愣在原地,心頭一陣發堵。
說這番話沒道理吧,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可要說有道理,心裡又總覺得不對勁。
畢竟,黑雲寨那幫土匪搶的,確實是你358團的東西啊!
楚雲飛臉色變幻不定,眉頭緊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蘇營長,東西本來就是我們358團的,這一點誰都否認不了!”
蘇墨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我當然知道原來是你們的……但現在是咱們獨立營剿匪拚死打下來的戰果,這點沒錯吧?”
“我剛才說了,你們該向上峰報損失,而不是跑來我這兒要東西。”
“噗——”
楚雲飛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本以為這事順理成章,結果蘇墨一張嘴,條條是道,臉皮厚得像城牆,說得他竟無言以對。
蘇墨強忍笑意,低著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這批美式裝備,已經進了龍魂特戰隊的庫房,怎麼可能再交出去?
想都彆想。
彆說現在隻是講道理,就算拿槍頂著他腦門,他也絕不會鬆口。
沉默良久,楚雲飛終於緩了口氣,壓下心頭火氣,沉聲道:“蘇營長,我也明白,你們剿匪也不容易,犧牲不小。”
“這樣吧,我楚雲飛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你隻要把那些美式裝備還給我,其餘的糧食、棉衣、藥品,全留給貴部,算是謝禮,如何?”
他已經退了一大步。
隻求拿回最關鍵的武器裝備,彆的都可以舍。
可蘇墨卻不依不饒:“楚團長,你怎麼還是轉不過這個彎呢?”
“你不該盯著我手裡的這些東西,你應該回太原找你們閻長官要補給才是正途啊。”
“再說了,你們晉綏軍家底厚實,啥都不缺,還在乎這點家當?”
楚雲飛一聽,肺都要氣炸了。
補給?說得輕巧!
那是美式裝備,配額有限,批一次得層層上報,哪是說補就補的?
若換作李雲龍,早跳起來罵娘了,說不定連祖宗八代都翻出來數一遍。
楚雲飛脾氣再好,此刻也是滿腔怒火無處發作。
可他又不能動手,吵也不能吵,隻能生生咽下這口氣。
軟的不行,看來隻能另想辦法了。
調整了片刻情緒,楚雲飛緩緩說道:“蘇營長,眼下正是全民抗戰的關鍵時刻,咱們理應團結一致,槍口對外,共同抗擊日寇。”
“你現在這麼乾……是不是有點挑起爭端的意思?”
“要是扣上個破壞抗戰的帽子,這責任可不輕。
我怕閻長官追查下來,到時候軍法從事,誰也擔待不起。”
見軟話不管用,就想來硬的?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