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遙遠的東方國度,這個小鎮是一個自給自足,安居樂業的小鎮,竟然還和神諭詭域裡麵那個小鎮有一點相似。
這裡的人們同樣也信奉著一個神,但並不是神樞那樣的偽神,而是在中華民間誌怪小說裡麵真正存在的一個神——或者說那個玩意完全就是一個妖。
寧冬師從小就生活在這個村莊裡麵。他的家人都是一代又一代的畫師,而他們家裡麵的小兒子寧冬師的天賦最為齊全。他從小3歲就開始作畫,畫出的畫就連家裡作為長輩的爺爺都稱讚不已。更是在這種極致的天賦的情況下,他竟然無師自通的踏上了道之體這一條路。
彆的畫家作畫,頂多會覺得這畫裡麵的生物栩栩如生,這裡麵的畫景多麼多麼美,是寧冬師作畫,就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然而這種人並不知道的是,他這時候已經覺醒了,有關於山水畫的道之體,當時也並沒有這種道之體的概念,於是他們就將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功於寧冬師畫的實在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寧冬師這個小鎮裡麵確實信仰著一位存在於華夏民間誌怪小說裡麵的神明,而祂的名字,叫做筆仙。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繼續續緣,請在紙上畫圈。”就是那個小村莊裡麵的孩子們最喜歡念叨的一句童謠。而每年的祭神節的時候,他們都會來找筆仙的廟裡麵去參拜,同時去讓這些小孩拿著筆,看看這個村子的小孩裡麵有沒有能夠和筆仙共鳴的人。
看到這裡,按照事情發展下去,寧冬師絕對是小鎮裡麵最特殊的那一個,他天生天資聰慧,畫畫也是家裡麵最好的一個,幾乎當時所有的人都對他給予了那樣的厚望,認為他會和筆仙產生共鳴。
然而他並沒有。
在那一個祭神節的時候,他嘗試拿起了筆,並且對著那支筆說出了那一句他耳熟能詳的歌謠“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繼續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沒錯,圈沒有,跟其他的平庸的小孩一樣,他的紙上也沒有圈。那一天他哭的很傷心,他直接進入了他媽媽的懷裡,媽媽隻是在那裡安慰著他,並沒有做更多的事情。而爺爺也隻是吐了一口煙——儘管爺爺也是一名老畫家,但是自從搬到這個村莊裡來,那就每天都要抽上一袋旱煙,跟那些在地裡勞作的農民一樣——他對這個事情也感到很意外,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現在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在那裡的謾罵。
寧冬師還是那個寧冬師,隻不過在那一天起,他每天畫畫的內容就直接從平常的山水畫給直接變成了那尊筆仙的神像。他幾乎已經陷入到了瘋魔中,就連他的家人勸他都沒有用。日複一日的為筆仙作畫,讓他的腦海裡塞滿了筆仙。
時過境遷,終於有一天,一個名字叫做寧夏波的人來到了這個村莊,然後看向了此時已經長大成人的寧冬師。他眼前的這個少年和自己同姓,甚至名字的第二個字都和自己相對,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道之體以及繪畫界的希望。當他看向了他做的筆仙畫的時候,寧夏波更是讚不絕口。隨後他就直接向寧冬師發出了邀約,問他想不想要跟他一起走。畢竟一次沒有被筆仙選擇也不是一件壞事情,至少他並沒有注意到你的天賦。但是我注意到了,你是一個天才……所以就跟我走吧。
寧冬師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停下了筆。他感受到了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的共鳴。高山流水覓知音,高山可覓,流水可覓,但是知音難覓!於是他跟家人告彆之後就直接跟著寧夏波給走了。日複一日修行之中,他逐漸遺忘了筆仙的事情,並且重新回歸到了自己的老本行——畫山水畫上麵。
……
來到神諭詭域的那一天,他便感受到了一陣熟悉。怎麼說呢?他能感受到這裡有自己家鄉的影子。於是那一天他便不信邪的不斷的在小鎮裡麵尋找著,尋找著他那個小時候的筆仙的神廟。但是,這裡畢竟不是寧冬師的家鄉。他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印象裡麵的那一個筆仙神廟,隻找到了一個巨大的教堂。
那一天晚上他的夢想重新被拾了起來,他是多麼想要被筆仙所認可……而且他在日複一日的作畫裡麵認識到,要想要真正的接近於筆仙,他還不夠格。繪畫的真正的最高的意境,就是將自己徹底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之中,然後一鏟一鏟的將那個畫裡麵的泥土給鏟出去,最後留下了清澈的本質。於是那一晚他重新為筆仙做了一幅畫,雖然這裡並沒有筆仙的存在,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那個他印象之中代表著他的遺憾的筆仙正在召喚著他,並且想要為他拋出一個橄欖枝。
而就在教堂的演唱會的前一晚,寧冬師在夜裡做了一個夢。那個夢裡,他見到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筆仙。
那個筆仙告訴他說,祂對他的繪畫天賦很是滿意,但是他的畫裡麵始終都缺少那一個神韻,而這也是為什麼祂上一次並沒有認可寧冬師的原因。而在夜醒了之後,他驚覺自己的額頭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這一個夜晚他受益匪淺,於是他專門就找到了一個安靜的空房子,開始完成他對筆仙的最後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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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他將以他的血為顏料,以他的筋骨為筆,為那個想要和他續緣的筆仙,畫出一幅最璀璨的筆仙之圖!
……
“我忘了告訴你……你以為我當時為什麼沒有去教堂聽那一場演唱會來掩人耳目呢?因為當時我完全沉浸在了我自己的畫作之中……我完成了我人生之中最偉大的一幅畫,這幅畫以我的血為顏料,以我的筋為畫筆,以我終身上下的無數經絡作為描圖的布局,而終於……我完成了我心中對筆仙的那一個刻畫,沒想到吧?今天就讓你來嘗試一下,來自於華夏神話之中誌怪小說裡麵的那一個……中式恐怖!”
刹那間,一整個知識殿堂以及山水畫的布局就開始改變了,一抹血紅籠罩住了整個天空,就像是這裡剛剛經曆過一場殺戮一般,而在這血紅的天空之中,一雙雙眼睛正在睜開,怒視著下麵的幾個人。
林花語哪裡見過這樣的大場麵?當場就癱倒在地,還是熊書君強行把他給扶了起來。
“你還真彆說,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我都以為死亡詭域要重新來了。”林書誠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凝重,“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寧冬師前輩應該是將自己作為了那一張完整的畫布,繪畫出了他心裡的那一個筆仙……”
而林書誠在解說麵前的這個場景的時候,寧冬師的靈魂緩緩出竅,隨後他身上的青色的衣服霎時間變成了一件血紅的衣服,然後他的身影在這處空間裡麵被無限放大。
“筆仙降世諸神退,人間暗雨腥風起。
終難成願前世界,願報家國此世生。
於紙畫圈續前緣,涅盤新生通兩界。
若想他日續緣起,請在紙上畫弧圈。”
“此畫,筆仙降!”
刹那間,天地為之已變色,而這片空間裡麵的聲音就隻剩下了寧冬師的殘魂朗誦詩句的聲音。但是許策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來自於孩提時代的聲音。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繼續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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