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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槍杆被巨力劈斷!胡小栓虎口崩裂,巨大的衝擊讓他仰麵摔倒。那“敵兵”得勢不饒人,木刀順勢下砸!這一下要是砸實了…
“栓子!”柱子目眥欲裂,想撲過來救援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獵豹般從斜刺裡衝出!是張燾!
他手中訓練用的無鋒長刀精準地一格一挑,蕩開下砸的木刀,順勢一個肩撞,將那凶悍的“敵兵”撞飛出去!
“混賬!演習而已!下手沒輕沒重!”張燾怒吼,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明顯下了狠手的“敵兵”可能是被淘汰怨氣未消的老兵油子)。他扶起驚魂未定的胡小栓:“小子,沒事吧?”
胡小栓臉色煞白,搖搖頭,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槍杆,又看看張燾,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剛才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都停下!”曹文詔的怒喝響徹全場。他大步走來,臉色鐵青。場中倒下了十幾個新兵,痛苦呻吟,其中幾個傷勢明顯不輕。
“把下黑手的,給老子揪出來!軍法從事!”曹文詔的咆哮帶著凜冽的殺氣,“傷兵抬下去,好生醫治!今日演練,到此為止!”
高台上,李明睿臉色難看。陳鎮則暗自搖頭歎息:練得太狠,終究要出事。
柱子扶住還在發抖的胡小栓,低聲罵道:“狗日的…真往死裡打啊!”胡小栓看著自己流血的虎口和地上的斷槍。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戰場的殘酷和袍澤張燾)的可貴。恐懼之外,一股憋屈的怒火也在心底滋生。
棉花胡同,陸府
夜色中,陸錚回到府邸。書房裡燈火通明,案頭堆滿了河南的加急密報和兵部關於調兵堵截流寇的初步議複效率低下,爭論不休)。他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
蘇婉清端著一碗溫熱的羹湯輕輕走進來,放在案邊,沒有多問,隻是拿起一件外袍為他披上。
她看到丈夫眼中的血絲和案頭那厚厚一疊來自河南的、火漆印記格外刺眼的密報。
“夫君,事急緩受。”她聲音輕柔如風,“京師尚有孫府尹、曹總兵這樣的能員,河南亦有樊撫台。廠衛耳目遍布,總能占得先機。”
陸錚握住她微涼的手,汲取著那一點難得的暖意和寧靜。“河南…怕是要亂了。流寇狡詐,地方疲敝…”他難得地流露出一點憂慮。
“再亂的局,也終有解法。”蘇婉清語氣堅定,“夫君掌錦衣衛,便是這渾濁世道裡的耳目與利劍。
妾身不懂軍國大事,隻知夫君所做,皆是為這江山社稷、黎民少受些苦楚。”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羹湯,送到陸錚唇邊。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滾滾悶雷由遠及近。
仿佛西北黃土高原上那支正在蹂躪中原的流寇大軍發出的咆哮,重重地砸在京師的上空,也砸在陸錚的心頭。
陸錚喝下妻子喂來的湯,目光卻再次投向案頭的地圖,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河南”的位置上。
……
河南,許州今許昌)附近官道。
瓢潑大雨砸在泥濘的官道上,能見度極低。一隊約五百人的官兵押送著數十輛大車,在泥水中艱難跋涉。
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但沉重的車轍印和騾馬的嘶鳴,無不昭示著這是運送軍需很可能是糧餉)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