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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周墨林接到了陸錚的鈞令,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調動了北鎮撫司在宣府、大同地區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加上自己帶來的精銳。
於一個拂曉時分,同時突襲了名單上的七大商號主腦的宅邸、貨棧以及宣府副總兵陳瑛、大同參將李敬忠的軍營和私宅。
行動迅雷不及掩耳。大部分目標在睡夢中或被直接從宴席上拖走。
抵抗微乎其微——麵對如狼似虎、手持駕帖和王命旗牌的錦衣衛,少數家丁親兵也瞬間喪失了勇氣。
一箱箱來不及銷毀的賬冊、往來書信、地契、貨單被查封貼條,作為核心證據的密信和暗賬也被起獲。
周墨林親自坐鎮,監督著抓捕和查封過程,臉色冷峻。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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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官方的八百裡加急更早地傳到了北京。
首先炸鍋的是東林一係的言官禦史。他們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彈劾的奏章不再是“風聞”,而是變得極其尖銳和具體:
“陛下!陸錚遣廠衛擅捕邊鎮大將,未經三法司,不通內閣,此乃唐末宦官監軍、禍亂朝綱之覆轍!
邊軍乃國之乾城,豈容廠衛如此折辱?若激起兵變,誰人能負其責?”
“八大商賈乃朝廷特許之互市良民,曆年納稅輸餉,於邊事有功!
廠衛羅織罪名,抄家拿產,非但寒天下商賈之心,更恐斷邊軍糧餉渠道之一臂!其心可誅!”
“臣聞廠衛抄沒之財貨,數以百萬計,儘入北鎮撫司私庫,未見輸往太倉分毫!
此非肅貪,實為劫掠!請陛下即刻下旨,釋放無辜商賈將弁,鎖拿陸錚,交部議罪!”
他們的攻擊點極其精準:程序不合法繞過司法和內閣)、危害國防動搖邊軍)、破壞經濟打擊商業)、以及最惡毒的貪墨指控。
並充分利用了文官集團對廠衛固有的恐懼和厭惡,試圖將陸錚徹底釘死在“權閹”類比魏忠賢)的恥辱柱上。
緊接著,與晉商有利益牽連的京官包括那位被隱約點名的侍郎)開始暗中串聯,四處活動。
向內閣成員、甚至宮內太監施加影響,強調此案“證據不足”、“乃廠衛構陷”,試圖將水攪渾。
更麻煩的是來自藩王的間接壓力。某位與晉商有大宗瓷器、絲綢貿易往來的藩王並非直接涉案,但利益受損)。
通過宗人府向皇帝遞了份“問安”折子,字裡行間卻透露出對“朝廷驟變商事”、“恐傷皇族用度”的“憂慮”。
藩王的地位特殊,他們的“憂慮”皇帝不得不稍加顧慮。
而邊軍係統的反噬則更為直接和危險。宣府、大同兩鎮雖未立刻嘩變,但軍心浮動,謠言四起。
剩餘將領聯名上奏,語氣強硬地為陳瑛、李敬忠辯白,聲稱二人“忠勇為國,勞苦功高”,指責廠衛“聽信讒言,殘害忠良”,並暗示若處理不公。
“恐三軍將士寒心,邊防自此多事矣!”這是近乎赤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