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關於北疆戰事的爭吵已經持續了數日,卻始終無法達成真正統一的意見。
主戰派與主守派各執一詞,年輕的鹹熙帝麵露疲態,周太後眉宇間的憂色也日益濃重。
兵部尚書王洽所能調動的援兵和糧草,在龐大的需求和低下的效率麵前,顯得杯水車薪。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一個許久未曾出現在這等核心軍議上的身影,在太監的引領下,緩緩步入暖閣。
他身形有些清瘦,臉色帶著傷後初愈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銳利而堅定。
他便是前五省總督、因保衛京師身負重傷而沉寂許久的盧象升。
“臣,盧象升,叩見陛下,太後。”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力量。
“盧愛卿?你……你傷勢大好了?”鹹熙帝有些驚喜地問道。周太後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期待。
盧象升的忠勇與能力,是經過血火考驗的。
“勞陛下、太後掛心,臣已無大礙。”盧象升沉聲道,“臣臥病期間,亦時刻關注國事。今聞虜酋大舉入寇,邊關告急,臣寢食難安,特來請纓!”
他的出現,讓原本嘈雜的暖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盧愛卿有何高見?”周太後連忙問道。
盧象升目光掃過在場諸臣,最後定格在禦座之上,朗聲道:“陛下,太後!
皇太極此番傾國而來,其誌非小,絕非往日擄掠可比!
謝尚政、馬科、韓文耀諸將雖勇,然分守各地,兵力捉襟見肘,若無強力援軍與統一調度,久守必失!”
盧象升頓了頓,語氣愈發激昂:“當此危難之際,絕不可再存僥幸苟安之心!
臣以為,當立即成立督師府,統一指揮北直隸、山西、河南、山東等地援軍,與邊鎮諸將協同作戰!
京營精銳,亦當視情前出,以為聲援!唯有集中力量,形成拳頭,方可與虜抗衡!”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成立督師府,意味著要將數省兵馬大權集於一人之手,這權力太大了!
“盧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保守派官員反對,“集權於一人,風險巨大!若所托非人,或舉措失當,則全局崩壞!況且,京營乃根本,豈可輕動?”
盧象升毫不退讓,目光灼灼:“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若因循守舊,各自為戰,則正中虜酋下懷,被其各個擊破!
屆時,非但邊關不保,京師亦危矣!至於京營……”他看向王洽,“可部分前出至昌平、薊州一線,既為邊關後盾,亦保京師安全,並非浪戰!”
盧象升再次轉向禦座,深深一揖:“陛下,太後!臣盧象升,願立軍令狀!
若授臣督師之權,臣必鞠躬儘瘁,協調諸軍,穩固邊牆,若不能阻虜兵於關外,臣甘當軍法!”
他的決心與氣魄,感染了部分官員,也讓年輕的皇帝心生震動。
周太後沉吟良久,與皇帝低聲交換了意見後,終於緩緩開口:“盧愛卿忠勇可嘉,老成謀國。
如今國難當頭,確需一位重臣統籌全局。”她頓了頓,“著即成立督師北直隸、山西、河南、山東軍務行轅。
由盧象升暫領督師,賜尚方寶劍,節製上述各省援軍及邊鎮謝尚政、馬科、韓文耀等部,協調抗虜事宜!
京營著抽選兩萬精銳,前出至通州,歸盧督師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