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外的清軍西路軍大營也察覺到了明軍的變化。
“兩位王爺,明軍近日活動頻繁,馬科所部出擊次數明顯增多,士氣似乎有所回升。”一名蒙古台吉向阿濟格和多鐸稟報。
阿濟格脾氣暴躁,聞言冷哼:“馬科這廝是找死!正好,本王還嫌攻城太悶!”他看向多鐸,“不如趁機加大攻勢,一舉拿下此城!”
多鐸相對沉穩,擺手道:“兄長稍安勿躁。馬科此舉,更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援軍掙麵子。
皇上主力在薊鎮牽製謝尚政,令我西路猛攻,意在調動明軍,消耗其兵力。
如今南朝援軍將至,我等策略也當調整。”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皇上已有密令,令我等暫緩強攻,外鬆內緊。
馬科想鬨,就讓他鬨一陣,正好驕其心。我們的目標,要轉向那支即將到來的安北軍了。”
清軍西路軍的策略悄然轉變。表麵上,對宣府的圍攻力度減弱,營壘甚至後撤少許,給了馬科更多活動空間。
暗地裡,阿濟格和多鐸卻將最精銳的三旗主力從攻城序列中悄悄撤下,向宣府東南方向的懷安、蔚州一帶秘密移動。
一張針對安北軍的大網,正在西路戰場悄然張開。
通州,盧象升督師行轅。
盧象升同時收到了馬科主動出擊的戰報和清軍西路軍後撤的消息。
他眉頭微蹙,手指在地圖上薊鎮和宣府之間輕輕劃過。
“馬維約此舉,雖提振士氣,但也過於冒險了。阿濟格、多鐸皆乃虎狼之輩,豈是易與之徒?”他對身旁的參軍歎道,“幸而,虜酋皇太極親率主力在薊鎮與謝尚政對峙,暫時無法分身,西路軍看來似已轉移目標。”
他的目光投向代表安北軍行進路線的標記,“孫應元部到何處了?”
“回督師,安北軍前鋒已過彰德府今安陽),不日將進入北直隸境內。
孫將軍來信,詢問抵達後是直驅宣府城下,還是另有安排。”
盧象升沉吟片刻。他深知阿濟格、多鐸用兵驍勇詭詐,絕不會坐視安北軍與宣府守軍順利會師。
安北軍勞師遠征,若貿然進入宣府城下那片已被清軍西路軍經營多時的區域,極易陷入重圍。
“給孫將軍回信。”盧象升做出決斷,“令其部主力不必急於靠近宣府,可先期進占保安州今河北懷來附近)一線。
此地倚山靠水,可紮硬寨,既可與宣府遙相呼應,牽製虜之西路軍,又可保自身側後安全,避免孤軍深入。
待與我薊鎮、宣大諸軍形成聯動,再圖破敵。”他也必須考慮,若安北軍過於靠近宣府,可能會吸引皇太極從中路薊鎮分兵而來,屆時局勢將更加複雜。
這是一個穩健的策略,旨在讓安北軍成為一個有力的砝碼,攪動西路戰局,而不是一頭撞進阿濟格和多鐸預設的陷阱。
同時,他也再次行文給薊鎮的謝尚政,強調其務必牢牢拖住皇太極中路主力,使其無法全力支援西線。
戰爭的棋盤上,隨著安北軍這顆重子的投入,西路的博弈驟然加劇。
阿濟格、多鐸在尋找圍點打援的機會,盧象升在小心翼翼地為援軍布局,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馬科,則在用自己的方式證明著宣府軍的價值,並等待著與援軍並肩作戰的那一刻。
宣府上空,戰雲密布,一場圍繞著援軍與圍城者的激烈碰撞,已是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