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現在何處?有何動向?”他問向負責偵緝的將領。
“回皇上,盧象升仍在通州行轅。薊州謝尚政加強了城防,但未見大規模調兵遣將馳援西線的跡象。
宣府馬科和保安州孫應元,也依舊被西路我軍牢牢牽製。”
皇太極微微頷首,手指輕敲扶手:“看來,盧象升是打算硬扛了。他不敢動,也動不了。”
皇太極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麾下兵馬雖眾,卻要分守薊州、通州,還要提防朕聲東擊西,更要應對朝中掣肘……已是捉襟見肘。”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銳利:“傳令多爾袞,以石門寨為基,清理周邊明軍殘餘,構築穩固前進營地。
做出隨時可能南下,切斷通州與薊州聯係,或西進威脅保安州側後的姿態!”
隨後頓了頓,語氣帶著冰冷的殺意:“再令阿濟格、多鐸,對宣府和保安州的壓力,可以再減三分。
朕要給盧象升,也給明朝皇帝和那些隻會誇誇其談的朝臣,一種錯覺——一種我大軍重心似乎正在西移,薊鎮壓力‘減輕’的錯覺。”
這是一招更為陰險的攻心之計。他要讓明朝朝廷覺得,盧象升“畏敵如虎”,坐視石門寨失守而無動於衷。
甚至可能覺得西線“壓力”更大,從而從內部逼迫盧象升做出錯誤決策,或者……直接換掉他。
通州,督師行轅。
盧象升的病情因石門寨失守的打擊和連日憂憤而急劇加重。
他臥於榻上,臉色蠟黃,呼吸急促,胸脯劇烈起伏,咳嗽聲幾乎未曾停歇。
“督師,您……您還是休息一下吧……”參軍捧著藥碗,聲音哽咽。
盧象升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帶著執拗:“皇太極……下一步……會如何?謝尚政……能守住薊州嗎?
孫應元、馬科……會不會被虜酋佯動所惑?”每一個問題,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就在這時,一封來自兵部的谘文被送入行轅。參軍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督師……兵部……兵部行文,質問我軍為何坐視石門寨陷落而不救,並……並要求詳細呈報各軍兵力部署、錢糧消耗明細,說是……說是朝廷要派員核查……”
盧象升聞言,猛地一陣劇烈咳嗽,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被褥上,觸目驚心。
“督師!”
盧象升無力地擺了擺手,眼神中充滿了悲涼和一絲嘲諷。他豈能不知?
這已不僅僅是質疑,這是不信任,是清算的前兆!皇太極在城外磨刀霍霍,而自己身後的朝廷,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自毀長城了。
“回複兵部……”他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力氣,“就說……虜酋奸猾,主力未明,臣……不得不持重。
各軍部署、錢糧賬目……著即整理,準備……迎接核查。”
他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是蒼白的。他隻能寄希望於謝尚政能守住薊州,寄希望於孫應元和馬科能穩住西線,寄希望於……那渺茫的奇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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