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之中,氣候依舊寒冷。
李自成裹著一件破舊的皮襖,看著眼前稀稀拉拉、麵有菜色的隊伍,心中一片冰涼。
去年接收的神秘資助來自江南)帶來的糧食和武器已經消耗殆儘,而明軍曹變蛟部對商洛山區的封鎖依舊嚴密,小股部隊滲透出去劫掠也屢屢受挫,收獲甚微。
“闖王,弟兄們又快斷糧了。”大將劉宗敏聲音沙啞,帶著焦躁,“這山裡,兔子都快被打光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官軍來打,咱們自己就餓死了!”
李自成沉默不語。他曾是席卷中原的“闖王”,如今卻困守在這窮山惡水,人馬從巔峰時的數十萬銳減至不足八千,還多是老弱病殘。
他知道,外麵那個陸錚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陝西的傅宗龍也把他視為心腹大患,封鎖線隻會越來越緊。
“讓弟兄們再忍忍。”李自成的聲音乾澀,“告訴那些還能動的,多挖野菜,設置陷阱。
另外……再派幾個機靈點的,想辦法往東邊去,看看能不能和張獻忠……或者其他人聯係上。”他心中萌生了離開商洛山,另尋出路的念頭,但前路茫茫,何處可去?
湖廣,潛江一帶,張獻忠營地
相比李自成的窘迫,張獻忠的處境稍好,但也好得有限。
去年在川東的慘敗讓他損失了大部分精銳和老營弟兄,如今雖重新裹挾起數萬流民,但戰鬥力大不如前,軍心浮動。
“格老子的陸錚!老子遲早要扒了他的皮!”張獻忠在自己的大帳內咆哮,但底氣已不如從前。
他深知,憑現在這點家底,再去招惹川陝無疑是送死。
軍師徐以顯勸道:“大王息怒。川陝如今鐵板一塊,陸錚兵強馬壯,不可力敵。為今之計,當向南或向東發展。
湖廣官軍孱弱,江西、南京富庶,正是用武之地。不如避開陸錚鋒芒,另辟蹊徑。”
張獻忠煩躁地踱步:“向南?向東?說得輕巧!官軍再弱,也比咱們這群叫花子強!
再說,江南那幫地主老財,也不是好相與的!”他雖然暴躁,但並不傻,知道以目前的狀態,攻打任何一座稍有防備的城池都極為困難。
京師
川陝大捷和流寇勢衰的消息傳到北京,朝堂之上,氣氛微妙。
有官員上奏:“陛下,如今闖、獻二逆勢衰,正是犁庭掃穴,徹底鏟除流寇之良機!
當令五省總督或類似頭銜,曆史上此職多有變化)督率各省兵馬,會同川陝陸總督,合力進剿,畢其功於一役!”
此議立刻遭到其他官員反駁:“萬萬不可!流寇雖衰,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逼之過急,恐使其狗急跳牆,流毒更廣。
且大軍進剿,耗費錢糧幾何?如今國庫空虛,當以招撫、分化為主,剿撫並用,方為上策!”
更有來自江南的官員隱晦地提出:“陸總督坐擁強兵二十萬,已平川陝流寇,威震西陲。
若再令其總攬剿寇全局,權勢過重,非國家之福。不若令各省督撫自行剿撫,亦可互相牽製。”
首輔李標與兵部尚書王洽等人則持相對務實的態度,認為應以穩固現有防線、防止流寇坐大為主。
不宜大規模調動兵馬,尤其要避免給予地方督撫包括陸錚)過大的跨省指揮權,以免形成新的藩鎮。
……
漢中
陸錚同樣收到了關於流寇現狀和朝廷議論的詳細報告。
“李自成困獸猶鬥,但已難成大氣;張獻忠驚魂未定,短期內不敢犯我。”
陸錚對沈繼榮和幾位心腹將領分析道,“朝廷諸公,爭吵不休,既想除惡務儘,又怕耗費錢糧,更怕我等邊鎮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