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熙六年,正月初十,夜。
川北,通往龍安府的崎嶇山道
寒風呼嘯,山林漆黑如墨。一支偽裝成商隊的車隊正在蜿蜒的山道上艱難前行,車上覆蓋著油布,看似是尋常貨物,但沉重的車轍印和押運人員警惕的眼神,無不透露著異常。
這是韓千山“淨街虎”布下的誘餌,車內裝的並非緊要軍資,而是沙石,外圍卻故意散布這是運往龍安府匠坊的“精鐵”和“焦炭”。
突然,兩側山坡上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霎時間,火把驟亮,數十名蒙麵黑衣人從林中竄出,手持利刃弓弩,直撲車隊!
“動手!搶了這批貨,斷了龍安的根!”匪首獰笑著吼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車隊之時,異變再生!
更密集、更淩厲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從道路兩旁更深的黑暗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車隊,而是那些蒙麵劫匪!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與短促的慘叫接連響起,劫匪如同被收割的麥子,瞬間倒下一片!
“有埋伏!”匪首驚駭欲絕。
火光下,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顯現。他們身著深色勁裝,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手中的繡春刀或類似製式)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韓千山麾下的“淨街虎”精銳!
韓千山本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麵容冷峻,眼神如同萬年寒冰,掃過混亂的戰場。
“抓活的,尤其是那個領頭的。”
戰鬥幾乎是一麵倒的屠殺。“淨街虎”顯然訓練有素,遠非這些烏合之眾的匪徒可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劫匪非死即傷,匪首也被打斷手腳,生擒活捉。
三日後,保寧府,按察使司秘密地牢
地牢內彌漫著血腥和黴變的氣味。韓千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用白布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麵前,那個被俘的匪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眼神中仍殘留著一絲桀驁。
“說吧,誰指使的?說出來,給你個痛快。”韓千山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呸!要殺就殺!老子……”匪首還想逞強。
韓千山擺了擺手。旁邊一名“淨街虎”成員立刻上前,手法嫻熟地用一根細長的鐵釺,緩緩刺入匪首的指甲縫。
淒厲的慘叫在地牢中回蕩。
韓千山眼皮都沒抬一下:“你的底細,我們查過了。
保寧府人士,原是城中一霸,後因陸督師清丈田畝,你家隱匿的田產被清出大半,懷恨在心。
但就憑你,還沒膽子、也沒路子知道軍需運輸的詳細路線和時間,更弄不到這些軍弩。”
他站起身,走到匪首麵前,俯視著他:“是成都的劉員外?還是龍安本地的趙鄉紳?或者……是江南來的‘朋友’,許了你天大的好處?”
聽到“江南”二字,匪首的瞳孔猛地一縮。
韓千山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冷笑道:“看來是了。沈萬金?還是錢謙益門下那條叫王璐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