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沉吟片刻,鋪開信紙,先給周墨林回信:
“墨林吾弟:”
“來信收悉,京中風波,已了然於胸。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吾輩但求問心無愧,於國於民有利之事,當為則為之。陛下聖明,自有公斷。”
“楊老帥乃國之柱石,盼其早日康複。北疆安穩,關乎大局,吾等皆需仰仗老帥威德。”
“江南跳梁,不過疥癬之疾,吾自有應對。弟在京城,穩住陣腳,與王公公保持聯絡即可。一切小心。”
“兄,親筆”
語氣平和,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對皇帝的信任無論真心與否),也強調了北疆穩定的重要性,暗示自己並無異心,同時安撫周墨林。
接著,他給林汝元回信,語氣則要果斷得多:
“汝元台鑒:”
“揚州之事,辛苦矣。沈氏伎倆,無非如此。其一,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事實。
可組織可靠商戶,公開售賣、試嘗,以品質說話。必要時,可請與吾等交好之醫者,出麵澄清。”
“其二,資金之困,可啟用備用金,優先保障鄭廣銘船隊海外采購及西南商路開拓。
告知那些受打壓的商戶,若能轉向西南或西北貿易,總督府可提供低息借貸,或由官營貨棧擔保。”
“其三,沈氏不仁,休怪我不義。將其打壓商戶、擾亂市場之證據,詳細收集,暗中散播於其競爭對手及受害商戶之中,分化瓦解。
另,查其在漕運、鹽課之中不法之事,搜集證據,以備不時之需。”
“穩住,天塌不下來。川陝,便是你的後盾。”
“陸錚,令”
寫完兩封信,用上火漆,交由親衛以不同渠道送出。陸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秋雨。
朝堂的猜忌,江南的絞殺,如同這秋日的寒意,無聲無息地滲透而來。但他並非毫無準備。
川陝內部的整頓與建設,便是他應對這一切的底氣。
講武堂培養的軍官,龍安府生產的軍械,清丈田畝帶來的糧食和財源,以及逐漸理順的內部吏治,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爹爹。”軟糯的聲音響起,陸安被蘇婉清牽著,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薑湯進來,“娘親說下雨天涼,喝點薑湯暖暖身子。”
陸錚轉身,臉上的凝重瞬間化開,接過碗,摸了摸兒子的頭:“好,安兒和娘親最關心爹爹了。”
蘇婉清看著他眉宇間殘留的一絲倦色,輕聲道:“可是朝中又有煩心事?”
陸錚喝了一口辛辣的薑湯,一股暖流湧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無妨,不過是些見不得人好的魑魅魍魎,在暗處弄些風雨罷了。
我們過好我們的日子,把川陝甘治理好,便是最好的回應。”
陸錚抱起陸安,對蘇婉清道:“走,我們去看看安兒昨日認的那些字,忘了沒有。”
外麵的風雨依舊,但書房內,薑湯的暖意和家人的陪伴,暫時構築起了一個溫暖而堅固的堡壘。
博弈還在繼續,但生活的節奏,並未被打亂。真正的較量,在於誰能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中,積累起更強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