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如同幽靈般尾隨、在伏擊開始後便潛伏在側翼一塊巨岩後的“鷂子”動了!
他如同真正的鷂鷹捕食,從岩石後悄無聲息地滑出,手中並非刀劍,而是一把龍安府特製的精鋼手弩!
弩箭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無聲無息,直奔那護著皮囊的隨從後心!
“噗!”弩箭透背而入!那隨從慘叫一聲撲倒。皮囊脫手滾落!
黑衣首領大驚,回身欲搶。趙率教已然殺到,一刀劈向其麵門!
黑衣首領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兩人戰在一處,皆是悍不畏死的打法。
鷂子趁機一個翻滾,搶到皮囊,入手沉重,確是地圖無疑!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向明軍陣中跑,同時發出短促的哨音示警。
“地圖到手!掩護!”趙率精神大振,狂吼。
明軍士氣暴漲,更加瘋狂地圍攻。黑衣首領見事不可為,眼中閃過絕望與怨毒,猛地虛晃一刀,逼退趙率教,竟不再戀戰,也不管手下,朝著拴馬處亡命奔去!
其剩餘兩名手下拚死斷後,很快被亂刀砍倒。
黑衣首領躍上一匹快馬,狠狠一鞭,朝著茫茫雪原深處狂奔而去,轉眼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追!”趙率教豈肯放過,立刻點起數十騎,上馬急追。但風雪茫茫,對方又是單人獨騎,專挑險峻難行處,追出十餘裡後,終於失去了蹤跡。
天色漸亮,風雪稍歇。野狐嶺隘口內外,伏屍處處,鮮血染紅了白雪。
明軍傷亡數十,但那支神秘馬隊,除了黑衣首領逃脫,其餘二十餘人全數被殲,包括那矮壯頭領。
最重要的是,那個裝著甘肅邊防詳圖的皮囊,被鷂子死死抱在懷裡,安然無恙。
趙率教喘著粗氣,走到鷂子麵前,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立下大功了!”他接過皮囊,檢查火漆封口基本完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立刻下令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收殮遺體,同時派出快馬,以六百裡加急,分彆向楊嶽、陸錚,並轉奏朝廷報捷——細作大部殲滅,邊防輿圖奪回,唯賊首在逃!
巳時上午911點),漢中,肅毅伯府書房。陸錚一夜未眠,眼中布滿血絲,但身姿依舊挺直。
他麵前攤開著一本《武經總要》,卻一字也未讀進去。更漏滴答,每一刻都無比漫長。
野狐嶺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成敗在此一舉。
蘇婉清悄悄進來,放下溫著的參湯,看著丈夫緊繃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替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就在午時初刻11點),書房外傳來近乎踉蹌的奔跑聲,親衛統領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形:“伯爺!野狐嶺急報!大捷!圖已奪回!賊眾儘殲,唯賊首在逃!”
陸錚猛地站起,眼前微微一黑,穩住身形。
他接過那封染著硝煙和血跡的軍報,快速掃過,當看到“圖囊完好,火漆尚存”八字時,一直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成了……”一股巨大的疲憊和隨之而來的虛脫感湧遍全身,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振奮取代。
最危險的一關闖過去了!地圖奪回,通敵賣國的實證在手,王德化再無翻盤可能!西北邊防的最大隱患,被他一舉扼殺!
他立刻對親衛統領道:“備馬!去官署!召集史可法、孫應元等人!